高速公路上，車不多。
路燈的光一截一截從車窗外滑過去，在儀表盤上劃過又消失。
江婉寧握著方向盤，目光平視前方。
李深靠在副駕椅背上，閉著眼睛，呼吸平緩，但腦子沒停。
周益友籤合同時的爽快、拍他肩膀時那句話的底氣、還有飯桌上那個意味深長的笑，每一幀都在他腦子裡過了一遍。
江婉寧突然開口，聲音壓得很輕，像在自言自語：
“你有沒有想過，找個成熟點的女朋友？”
李深睜開眼睛，偏頭看她。
她的側臉被路燈的光一下一下照亮又暗下去，下巴微微繃著，嘴角那點弧度看不出來是笑還是別的什麼。
他眨了眨眼，故意把語調放平：“婉寧姐，你說誰？”
江婉寧騰出右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
這一下比上次還重，指頭捏著一小塊肉擰了半圈。
李深沒防住，疼得倒抽一口氣：“疼疼！”
“我比你大五歲，你是不是嫌我老？”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委屈，尾音往上挑了一下，又壓下去了。
李深揉了揉被掐的地方：“我沒有……”
“那你什麼意思？”
李深轉頭看她。
車窗外的光一明一滅地照在她臉上，眼睛裡有東西在晃。
他把語氣放平了：“婉寧姐，你很好。
我已經有沈清秋了。”
車裡安靜下來，只剩發動機低沉的嗡鳴和輪胎碾過路面的沙沙聲。
江婉寧沉默了一會兒，右手從方向盤上滑下來，擱在腿上，指頭交握在一起，關節微微泛白。
然後她笑了一下，那個笑很短，嘴角翹了一下就收回去了。
“我知道。
我就是隨便問問。”
車子停在酒店門口。
江婉寧拉了手剎，熄了火，但沒有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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