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深沒接話，兩隻手搭在欄杆上，目光落在對岸的燈火上，就那麼聽著。
方思怡往前探了探身，下巴擱在手背上，頭髮從肩側滑下來：“我去米國讀高中的時候，一個人。
沒人送，沒人接。
我拖著兩個大箱子，從機場坐大巴到學校，天黑了才到。
宿舍裡其他女孩都有父母幫忙鋪床，只有我一個人在鋪。”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像是在講別人的事。
李深偏過頭看她，她沒回頭，睫毛在燈光裡投下一排細碎的影子：“你很堅強。”
方思怡嘴角動了一下，弧度有點苦：“不是我堅強，是我沒有選擇。”
之後他們去了新天地的一家咖啡館。
門面不大，裝修偏西式，吊燈的光昏黃偏暗，落在深色木桌面上像一層蜜糖。
方思怡點了拿鐵，雙手捧住杯壁，指尖貼著白瓷的溫度，像是在取暖。
李深要了一杯美式，黑咖啡冒著熱氣，他端起來抿了一口。
方思怡低頭看著杯裡的拉花，那朵葉子形狀的奶泡正慢慢散開：
“我一直想證明，女人不比男人差。
所以我拼命學習，拼命工作，變成現在這個‘冰公主’。
不是我想冷，是這個世界對我太冷了。”
李深放下杯子，杯底碰到碟子發出一聲輕響。
他看著她的眼睛，第一次在那雙眼睛裡看到一絲沒有藏住的東西，像是玻璃上裂了一道細紋：
“你已經證明了。”
方思怡的眼眶紅了一圈，她眨了眨眼睛，抿緊嘴唇，把那點潮意忍了回去，沒有讓它掉下來。
她低下頭，手指捏著杯耳輕輕轉了半圈：
“你是我見過第一個，不是因為我是方家大小姐才對我好的人。”
李深靠進椅背裡，語氣很淡：
“我對誰都一樣。
沈清秋、江婉寧、蘇雨桐，她們都知道。”
方思怡愣了一下，抬起頭來看著他，嘴角慢慢彎起來，帶著點無奈：
“你這個人，真是不解風情。
我都說到這份上了，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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