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推開了,沈清秋走進來,手裡端著一隻白瓷碗,碗沿還冒著熱氣。
她把碗擱在茶几上,碗底碰響桌面:“就知道你沒吃飯。”
李深睜開眼坐直了,低頭看了看碗裡,泡麵,湯色清亮,上面臥了一顆溏心蛋和兩片午餐肉,蔥花撒得均勻。
他抬起頭看她,嘴角慢慢彎起來:
“你怎麼知道我餓了。”
沈清秋在他旁邊坐下,沙發墊往下陷了一點。
她把袖子往上捲了一圈:
“認識六年了,你緊張的時候就不吃飯。”
她偏著頭看他,“從東陽中學到現在,每次都一樣。”
李深端起碗,低頭吃了一口,麵條吸進嘴裡帶著湯汁,燙得他嘶了一聲,又吞下去。
他沒有馬上接著吃,端著碗,目光落在碗沿上冒起的熱氣上:“清秋,謝謝你。”
沈清秋偏過臉來看他:“謝我什麼?”
“謝謝你一直在我身邊。”
她沒有說話,肩膀靠過來,頭輕輕擱在他的肩窩裡。
頭髮蹭到他的下巴,帶著洗髮水的味道,淡而軟。
她閉著眼睛,聲音低低的:“我不在你身邊,能在誰身邊。”
2000年12月,港交所。
交易大廳裡擠滿了人,西裝革履的投行精英、舉著長槍短炮的記者、穿紅馬甲的交易員,還有李深從杭城和魔都帶來的團隊。
空調開得很足,但空氣裡浮著一層熱意,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緊繃過後的鬆弛。
鐘聲響起的那一瞬間,電子屏上的數字跳了一下,開盤價定格在18港元。
沈清秋站在李深身側,肩膀輕輕抖了一下。
她抬手捂住嘴,眼淚從指縫裡溢位來,順著下頜滴在深藍色套裝的領口上,洇出兩個深色的小圓點。
江婉寧站在李深另一側,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眶紅了一圈。
她偏過頭去,下巴微微抬了一下,把那點潮意壓了下去。
蘇雨桐沒來現場,王建國站在臺下第一排,兩隻手攏在嘴邊,扯著嗓子喊了一聲“深哥牛逼”,喊完自己的眼圈也紅了,趕緊低下頭去掏兜裡的紙巾。
話筒伸過來三四支,差點戳到李深臉上。
一個女記者擠在最前面,舉著錄音筆的手肘頂開旁邊的人,語速很快:
“李總,您今年才二十歲,就成了億萬富豪,什麼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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