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宋墨嵐面前停住,腳跟併攏,從腰部開始往下彎,整個上半身折下去,
腦袋低到胸口下方的位置,脊椎彎成一道弧,像一根被壓到極限的樹枝。
他沒有直起身,就在那個姿勢裡開了口,聲音悶悶地從喉嚨裡擠出來:
“宋小姐,對不起。
這件事我不知道。”
宋墨嵐看著他的後腦勺,視線從他頭頂的髮旋移到肩胛骨凸起的弧度上。
她的聲音冷,平,像一杯放在冰箱裡過了一夜的水,倒出來的時候帶著寒氣:
“你不知道?徐長海,宋青瓷是你的助理。
她做的事,你真的一點都不知道?”
她頓了一下,嘴唇微微分開,又合上,再開口的時候聲音裡多了一層東西,像刀刃上結了一層薄霜,
“你是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
徐長海慢慢直起身,動作很慢,脊椎一節一節地往上抬。
他抬起頭看著宋墨嵐,嘴唇動了幾下,像要說什麼,喉嚨裡發出一個短暫的音節,又吞回去了。
他沒有回答。
他臉上的灰敗顏色更深了一層,眼眶下方的皮膚鬆下來,整個人的精氣像被什麼東西抽走了,站在那裡的輪廓還在,但裡面的東西空了。
宋墨嵐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息,然後移開了。
她看著宴會廳門口的方向,聲音淡淡的,跟剛才的冷不一樣,那種淡像關掉一盞燈之後房間裡剩下的那種溫度:
“婚約取消。
我不想跟一個連助理都管不住的人結婚。”
徐長海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嘴唇張開一條縫,下嘴唇往裡縮了一下,又鬆開了。
他的右手鬆開了威士忌杯,杯子落在地毯上沒有碎,滾了兩圈停在桌子腿旁邊。
他轉過身,往宴會廳側門的方向走。
經過自助餐檯的時候腳步慢了一瞬,肩膀微微晃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推開門消失在側門後面。
他的背影在燈光下拉出一道狹長的影子,沿著地毯延伸,越來越淡。
訊息像長了翅膀,從宴會廳裡飛出去,鑽進手機螢幕,填進微信群聊。
不到一個小時,整個上京商圈的大小群裡都在刷這件事。
有人發了一句“李深這是要把徐家逼上絕路”,後面跟了三個抱拳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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