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薇薇把圍巾往下拉了拉,露出下半張臉,嘴角有淺淺的弧度。
“他讓我來的。”
沈清秋握著拉桿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下,垂下視線看著行李箱的輪子,
然後抬起頭,沒有接話,側身朝停車場的方向偏了偏頭。
“車在那邊,走吧。”
兩人並肩穿過空曠的站前廣場,冷風從兩棟樓之間的夾道灌進來,
白薇薇偏過頭避了一下風,沈清秋把步子放慢了一點等她和自己並排。
白色麵包車駛出車站區域之後拐上主幹道,路面寬闊,看不到幾輛車。
司機戴著口罩,從後視鏡裡看了後排一眼便收回視線。
白薇薇靠在座椅上側過頭,目光落在窗外掠過的街景上。
沿街店鋪的捲簾門大多拉著,偶爾有一家藥店開著門,門口有人排隊,彼此隔著兩米遠。
“清秋,他是個好人。”
沈清秋轉頭看她,視線在白薇薇的側臉上停了兩秒。
“我知道。”
白薇薇沒有轉過頭來,依然望著窗外。
玻璃上映出她模糊的輪廓,睫毛微微動了一下。
她心裡翻湧著一股說不清的東西,來之前想好的那些理由在這一刻變得很薄。
她到底是為了他來的,還是為了自己來的?答案懸在那裡沒有落下來。
她把額頭抵在冰涼的窗玻璃上,閉上了眼睛。
接下來的日子,兩人在杭城分廠裡各自撐起了半片天。
沈清秋負責對外聯絡,衛健委的排程指令一天能收十幾封,每封都要確認物資品類和數量,再分派到對應的產線。
白薇薇負責內部管理,工人的排班、車間的消殺、原料的庫存預警,每一件事都要盯著。
兩人分工清楚,配合得像配合了很久。
白薇薇上午巡查車間,沈清秋下午核對出貨清單,傍晚碰一次頭把當天的資料過一遍,
夜裡各自回到分廠宿舍,中間隔著一道走廊。
有一天夜裡忙到凌晨一點多,最後一批消毒物資裝車發走之後,
兩人癱在辦公室的沙發上,燈還亮著,日光燈的白光在頭頂嗡嗡響。
沈清秋閉著眼仰面躺著,胳膊搭在額頭上擋住光線,嘴裡的話像是從夢裡浮上來的,輕飄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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