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趁李深轉身去拿試劑瓶的間隙，飛快地從他外套口袋裡抽出手機，點亮螢幕看了一眼通話記錄。
最近一條確實是打給沈清秋的，通話時長顯示十一秒。
她把手機塞回他口袋，撇了一下嘴，聲音裡帶了一層故意拉長的調子。
“真夠冷的。
十一秒，還不夠說三句話的。”
李深擰開試劑瓶的蓋子，用移液槍吸取樣本，頭也沒抬。
“她在忙，我也在忙。
等忙完了再聊。”
蘇雨桐直起身，把擦過操作檯的棉籤扔進廢棄物桶裡，雙手叉腰看了他兩秒，最後還是轉身走回自己的工位，坐下之前說了一句，聲音低了些。
“行吧，你們忙。
反正我也不懂你們這種忙人。”
深夜的實驗室只剩李深一個人。
離心機已經停轉，排風系統調到最低檔，嗡鳴聲壓得極低，像一隻睏倦的蟲子在角落裡哼著。
操作檯上的幾排試管架都清空了，只剩下一本翻開的實驗記錄本和一支筆擱在左側。
李深坐在高腳凳上，把非典期間的檢測資料按照時間順序逐一錄入電腦，游標在表格裡一格一格往下跳，鍵盤的聲響在空曠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錄入到最後一批試劑盒的臨床反饋資料時，螢幕右下角的時間跳到凌晨兩點十一分。
李深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正要起身去倒杯水，面前的空氣突然輕微地扭曲了一下，像是夏天柏油路面上蒸騰的熱浪。
系統從桌面上方的空間裡走出來，這一次他沒有穿花襯衫，沒有騎哈雷摩托，腳上沒有那雙亮得晃眼的白皮鞋。
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洗得發白的白大褂，衣襟上彆著一支藍黑色簽字筆，
領口掛著一副聽診器，金屬聽頭垂在白大褂的左側口袋裡。
他左手夾著一個棕色資料夾，封面印著紅色的十字標誌，表情和以往任何時候都不一樣，
眉弓壓著，嘴角平直，目光裡沒有嬉笑，只有一層厚實的認真，像是剛從一場學術報告會上下來。
他在李深對面的實驗臺旁邊站定，翻開資料夾，轉向李深的方向，一頁一頁展開給他看。
紙張上密密麻麻排滿了分子結構式，反應方程式標註著溫度、壓力、
催化劑配比，工藝流程圖從原料製備到純化灌裝分成十幾個步驟，每一個步驟旁邊都標註了裝置型號、引數範圍和質控標準。
系統抬起右手，食指在第三頁的某個分子式上點了一下，指尖落下去的時候紙張發出輕微的聲響。
【叮。
非典抗疫貢獻觸發隱藏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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