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裡映著窗外透進來的光,目光落在她的臉上停了兩秒:
“我一直都會,只是不想說。”
“那你怎麼現在想說了?”
綠燈亮了,李深鬆開剎車,車子重新啟動。
他的目光回到前方的路面上,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一下:“因為是你。”
沈清秋別過臉去,看著車窗外快速後退的樹木和路燈。
玻璃上倒映出她自己的臉,嘴角怎麼壓都壓不下去。
她把臉往圍巾裡埋了埋,圍巾上還殘留著李深身上的氣息,
那種清淡的洗衣液味道,混著一點草木香。
她沒有再說話,只是把手從膝蓋上拿起來,伸過去搭在副駕駛座和中控臺之間的扶手箱上,指尖朝他的方向伸出去。
李深的右手從方向盤上滑下來,掌心覆上去,兩個人的手交疊在扶手箱上。
他沒有轉頭,她也沒有轉過來,車裡的空氣安靜下來,只有空調送風的低響和輪胎碾過路面的沙沙聲。
晚上,李深帶沈清秋去了後海。
三月的後海,冰面已經化淨了,水面上泛著細碎的波光,岸邊的路燈投下暖黃色的光圈,一圈連著一圈鋪在水面上。
柳樹抽了新芽,嫩綠色的枝條垂下來,在夜風裡輕輕擺盪,偶爾拂過行人的肩頭。
月亮掛在天上,又圓又亮,倒映在水面中央,被風一吹就碎了,
散成一片晃動的銀白色亮片,然後又慢慢聚攏起來。
遠處有人在放煙花。
一朵接一朵炸開,紅的、綠的、紫的,火光在夜空中短暫停留,照亮半邊天空,
又緩緩熄滅,灰燼落進水裡,被波紋吞沒。
李深租了一條小船,自己划槳。
船不大,木頭船身刷了深紅色的漆,有些地方漆皮已經剝落了,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紋。
他坐在船尾,兩臂交替用力,槳葉入水時幾乎沒有聲響,只帶起一圈圈細密的漣漪。
沈清秋坐在船頭,面朝他這邊,兩條腿伸在船舷外側,鞋脫了放在旁邊,
赤著的腳伸進水裡,腳尖剛觸到水面就縮了一下。
“涼。”
她縮了縮肩膀,又慢慢把腳放下去,整個腳掌浸在水裡,腳趾在水下輕輕張開又合攏。
李深沒有停槳,目光落在她低垂的側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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