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雲楨垂在袖中的手指動了動。
他與皇帝對視了片刻，忽然想起，小少年膽子明明很小。
可這會兒，他卻倔強得很。
奚雲楨嗓音淺淺，清冽又疏離道：“陛下既然有事相商，臣自當應召。”
“本王同你一道去。”月城冷哼一聲，“正好本王也有事要與陛下‘商議’。”
奚雲楨抬起眼，面色平靜無波，聲音更淡了幾分：“王爺，陛下召見的是臣，不是王爺。王爺是不放心臣？”
月城臉色一僵。
攝政王之所以還沒首接篡位，就是因為朝中還有奚雲楨這尊大佛制衡著。
他需要奚雲楨，如果為了這點小事把關係鬧僵，得不償失。
況且——
月城轉念一想，奚雲楨最近對澄兒的態度似乎有所鬆動。
前幾日澄兒在街上攔住他的馬車，他居然沒有像往常一樣首接讓馬踩過去。
而是繞道了。
這可是個好兆頭。
想到這裡，月城的臉色緩了緩。
“也罷，”他甩了甩袖子，“那本王便不打擾陛下和丞相議事了。”
說完，他狠狠瞪了月漾一眼。
月漾悄悄鬆了一口氣，“丞相，隨朕來。”
奚雲楨跟著，看著前面磕磕絆絆的背影，唇角微不可察地動了動。
御書房。
月漾坐在書案後面，面前堆著幾摞半人高的奏摺。
能放到皇帝面前的奏摺，大多都是無關緊要的。
她偷偷把其中一摞往旁邊推了推，給自己騰出一塊能放下手臂的空間。
近距離看，丞相大人更好看了。
膚色冷白，眉眼清雋，他安靜地站在那裡，周身氣質清冷疏離，像山巔的雪，又像月下的竹，讓人不敢輕易靠近。
月漾在心裡把商臣和奚雲楨放在一起比了比。
商臣是沉默的山。
奚雲楨是孤冷的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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