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叫聲刺破雲霄,無數的鮮花、手帕、香囊如雨點般朝白馬飛去。
段煬似乎早己習慣了這等陣仗,不閃不避,笑容更深了幾分,偶爾抬手向兩側百姓致意,引得尖叫聲又高了幾個調。
月漾心裡暗歎一句真騷包,覺得有趣,眼裡泛起了亮晶晶的光。
手邊恰好擺著一碟茶點,月漾被這氣氛感染,玩心大起,隨手拈起半塊糕點,看準了那個招搖的紅袍小將軍,揚手便朝他扔了過去。
段煬正咧著嘴策馬徐行,享受著萬人空巷的擁戴。
忽然,敏銳的戰場首覺讓他捕捉到了一絲細微的破風聲。
不同於鮮花繡帕的綿軟無力,這道風聲更沉重一些。
他嘴角笑意未變,目光都未偏移半分,只是看似隨意地一抬手,快如閃電,兩根手指精準無比地夾住了那襲來的“暗器”。
可入手的感覺…不對。
不是想象中金屬的冰冷堅硬。
這東西…觸感軟綿,黏糊。
他低頭,攤開掌心一看。
竟然是一塊被啃了一半的糕餅,上邊還帶著一枚小小的牙印。
段煬怔了一下,隨即明亮眼瞳精準朝著“暗器”飛來的方向望了過去。
毫無偏差地鎖定在了二樓趴在欄杆上,正笑得一臉不懷好意的小公子臉上。
段煬的目光凝住了。
小公子穿著一身白衣,玉冠束髮,看起來年紀不大,約莫十五六歲的光景。
臉蛋小巧,下巴尖尖的,皮膚白得似初雪,被身後茶樓的紅燈籠一映,更透出幾分粉意。
他笑得開懷,眼睛彎成了小小的月牙,盛著狡黠的光,紅潤小嘴兒翹著,唇角沾了一點點糕點碎屑,飽滿紅潤,整個人鮮活得不像話。
段煬征戰沙場多年,見過大漠孤煙,見過長河落日,見過北漠王庭裡號稱第一美人的公主。
可沒有哪一道風景,比得上此刻樓上那抹笑意盈盈的影子。
一瞬間,街上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姑娘們尖細的喊叫聲、馬蹄踏在路上的脆響,全被抽走了。
世界虛化了,褪了色,淪為模糊的背景。
只剩少年的笑臉。
鮮豔,明亮,首首撞進他的眼底。
段煬的心狠狠跳了一下。
一個念頭,毫無預兆地闖進他的腦海。
想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