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漾看著矜貴無比的丞相大人，彷彿沒察覺到危險氣息，依舊笑吟吟道：
“愛卿以為呢？朕心中所願，愛卿不知？”
奚雲楨不再說話，沉默地注視著月漾。
眼眸深沉，裡面承載的情緒複雜，如冰湖下湧動的暗流，冷極，也深極。
他最終什麼都沒再說，按照規矩行了一禮，轉身離去，衣袂在夜風中翻卷，很快便融進了黑暗裡。
月漾目送奚雲楨清雋的背影消失，唇角彎了彎。
這般風骨傲然的人物，若是折不斷，那便太可惜了。
可若是折得太快，也沒了趣味。
吃下他的最後一步，就在今晚了。
月漾收回視線，不再去看丞相大人氣呼撥出走的身影，轉身便撲進了商臣寬闊的懷抱。
“商臣！”
她雪白藕臂環住他的脖子，腿也纏了上去，黏黏糊糊的，毫不吝嗇自己的依賴。
商臣穩穩地托住她，女孩軟綿綿的身軀快要融化在掌心似的。
他低頭，鼻尖埋進月漾髮間，深深嗅了一口。
是陛下的氣息。
屬於他的。
姓奚的文人，滿腹經綸謀略，可那又如何？
此刻抱著陛下的，是他。
唯一知道陛下女扮男裝秘密的，也是他。
月漾像沒骨頭的貓兒似的癱在商臣懷裡：“等很久了？”
“嗯。”商臣聲音發悶。
他方才差點拔刀。
月漾咯咯笑起來，捏住他的耳垂輕輕扯了扯：“醋了呀？”
商臣死人臉沉默不語，手臂收緊了些，替他回答了這個問題。
月漾任由他抱著，也不掙扎。
二人這般膩歪著，商臣大步走進寢宮。
殿門在身後合攏，將月色與夜風一併隔絕在外。
他將月漾輕輕放在龍床上，屈膝跪下，頭顱低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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