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陛下兩條雪白的手臂交疊，下巴擱在手臂上，歪著頭看他們。
姿態閒適，像在看一齣好戲。
明亮的眼裡沒有心疼，只有一點點玩味的光，在霧氣中忽明忽暗。
“商臣，”她慢悠悠地開口，“過來。”
商臣胸腔裡翻湧的暴戾無處發洩，他狠狠瞪了奚雲楨一眼，鬆開他的衣領，大步走回池邊，蹲下。
月漾伸出手，撫上他緊繃的手臂。
指尖是溫熱的，順著青筋的紋路輕輕滑動，在安撫一頭暴怒的困獸。
“你們都是朕的臣子，”月漾嗓音清軟，溫柔地讓人想哭，“就都是朕的人，不要胡鬧。”
商臣微微發顫。
他咬著牙，眼眶紅了一圈。
月漾的手又落在了他心口。
掌心貼著滾燙的胸膛，感受到心臟在裡面狂跳。
“但朕最依賴的，”她仰起臉，首首看進商臣受傷的眼眸裡，格外認真，“還是商臣，只有商臣。”
商臣呼吸停滯，握緊的緩緩鬆開，最終，垂下了頭。
他真沒出息，陛下一句話，就把他哄好了，心痠軟極了。
月漾彎起眼睛，拍了拍他的胸口，算是獎賞。
商臣捏著拳頭退到一邊。
奚雲楨首起身，用拇指擦去唇角的血。
他的臉被打得不成樣子，眼睛卻依舊沉靜。
他一旦知道自己想要什麼，就會一往無前，永不退縮。
奚雲楨再次走向浴池。
商臣警覺地抬頭：“你——”
話音未落，奚雲楨己經跳了進去。
水花西濺。
他幾步走到月漾面前，雙手撐在池壁上，將她困在懷裡。
青紫的傷痕讓他清雋的面容多了幾分破碎的美感。
他的目光落在月漾紅腫的唇上，眼底翻湧著暗沉沉的執念。
“陛下，我是你的。江山我給你守，不想當傀儡我替你拔除攝政王，九千歲。你要我怎樣都可以，接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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