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著鴉青色織金長衫，領口綴著一圈滾圓的珍珠，顆顆瑩潤生輝，襯得她面容愈發雍容華貴。
手指閒閒撥弄著一串佛珠，珠粒碰撞發出細微清響。
在她身側立著兩名得臉的大丫鬟，一個叫做檀雲，一個叫做秋雲，皆斂眉垂首，大氣不敢出。
堂下站了兩排小丫鬟。
都是這幾日從莊子上、人牙子手裡精挑細選來的乾淨女子，年紀約莫十五六七，個個收拾得齊整，低眉順眼地立著等候過目。
有膽子小的，藏在裙襬下的手在微微發抖。
周氏目光從這些年輕面孔上緩緩掃過，眉間微蹙，手中佛珠撥動得愈發緩慢。
雲諫再過一月便要迎娶沈家姑娘，這樁婚事是她與老爺當年親自定下的，門當戶對，兩家世交，再好不過。
可偏偏這個兒子讀了滿肚子聖賢書，竟讀成了一塊榆木疙瘩。
從不肯近女色，身邊伺候的人全是小廝，連個模樣齊整些的大丫鬟都不肯留，說什麼“女色亂心，君子不齒”。
周氏每每想起此事，心中便堵著一口氣。
沈家姑娘金尊玉貴養大的，嫁過來便是當家主母，總不能叫人家洞房花燭夜笑話她陸家的兒子什麼都不會吧？
她這個做婆母的臉上也無光。
這才有了今日這番挑選。
“都抬起頭來。”周氏聲音自帶威嚴。
十幾個小丫鬟怯怯抬頭，有模樣周正的，也有尋常普通的，但到底都年輕鮮嫩，沒有很難看的。
周氏的目光一一掠過，眉心那道淺淺的豎紋始終沒有鬆開。
她要選的這個丫鬟，頂頂要緊的是模樣要出挑。
若是尋常姿色，莫說叫雲諫動心，只怕他連正眼都不肯瞧上一瞧。
可又不能過於妖冶狐媚，免得日後生出不該有的心思。
周氏心中盤算，目光愈發挑剔，看了一輪，竟沒尋出一個合意的來，當下便有些不耐，手腕一翻將佛珠擱在案几上，發出“喀”的一聲脆響。
檀雲最是擅長揣摩心思，見狀忙俯身低聲道：“夫人，前兩日錢嬤嬤又送來幾個，還沒來得及拜見夫人，都在偏廳候著呢。”
周氏微微頷首：“叫進來。”
檀雲領命而去，不多時便又領了幾個丫鬟魚貫而入。
打頭幾個罷了，周氏目光落在最後那人身上時，眸光驟然一凝。
那丫頭年約十六七歲，身量纖纖，生得一身雪膩瑩白的皮肉，胸前發育極好，低頭怕是看不見自己的腳尖。
她只穿了一件尋常的衣物，渾身上下沒什麼出挑的裝扮，可偏偏那張臉。
眉不畫而翠，唇不點而朱，鼻樑秀挺，下頜尖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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