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漾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被子裡又賴了片刻，才不情不願地睜開眼。
門被輕輕叩響。
“月漾，可醒了？”是檀雲。
月漾應了一聲，檀雲推門進來，身後還跟著兩個小丫鬟，捧著梳洗用具和一套新衣裳。
檀雲的目光先在她身上掃了一遭，又看了看那張像被豬拱了的床榻，唇角微微抽了抽。
“大公子昨夜……”檀雲試探著開口。
月漾坦然道：“跑了。”
檀雲：“……”
月漾走到鏡前坐下，拿起梳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梳著頭髮。
檀雲壓低聲音問：“究竟怎麼回事？”
“就是跑走了。”月漾低垂眼簾，“公子推開了我，自己去書房睡了。”
檀雲頓了頓，神色複雜起來。
三年前那個丫鬟可是首接被他厲聲呵斥、連拖帶拽丟出門外，甚至將院子都換了。
為何對待月漾就這般溫和？竟然將房間讓給她睡。
“那你便在這裡睡了一整夜？”
“嗯。”月漾點頭，俏臉含春似的，“公子讓我在此待一夜，我便待了。”
“既然沒有成事，你便先去花園伺候花草吧。”
檀雲鬆了口氣，故意敲打道：“公子瞧不上你，你便老實做事，陸府不會虧待你，切莫生出不該有的心思，懂了嗎？”
月漾低眉順眼，輕輕點頭。
——
陸雲諫在書房將就了一夜，不曾閤眼。
書房矮榻硬得硌骨頭，被褥也薄，春末夜涼如水，他披著外衫坐了大半夜，手中握著一卷書，字是一個都沒看進去。
鼻尖始終縈繞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梔子香。
分明己經離了正房，那味道卻像是滲進了皮肉裡，怎麼也甩不脫。
荒唐。
太荒唐了。
陸雲諫抬手按了按眉心，指尖觸到下巴，又僵住。
這裡似乎還殘留著一點溫軟的觸感，他霍然起身，在書房裡踱了兩圈，最後停在窗前推開窗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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