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心不等人，照它現在的活躍程度，若再強行壓制，最多三個月，仙尊的修為就會跌到元嬰期。到那時，就算想用雙修來壓制，也來不及了。神仙難救。”
沈善看向雲息，語氣難得軟了幾分：“所以雲息，老夫勸你，修為可以重練，但命只有一條。你是元虛宗的定海神針，你若倒了，人仙兩族都要亂。你自己想清楚。”
這話說完，沈善也不再多留，起身去內堂配藥，只丟下一句：“玉衡丸每日一丸，先吃著，能把經脈養結實些。”
腳步聲漸遠。
月漾偷偷觀察雲息。
陽光從窗格斜斜灑入，他半邊籠在光裡，半邊沉在陰影中。
垂著眼，長睫遮住了眸底的神色，像一尊無悲無喜的玉像。
半晌，他起身對月漾說：“走吧。”
沒說同意也沒拒絕。
月漾腦袋裡盤算著沈善那番話。
比她原本預想的還要好。
樹心的狀況己經惡化到這種地步，雲息再清心寡慾，也終究會被推著走到那一步。
她甚至不用再費盡心機去引誘，只要耐心等著，等他自己撐不下去，等他主動開口求她……
她正想著，前頭起了一陣騷動。
執法堂的弟子押著一個披頭散髮的人從岔路口過來，那人渾身是血，腳上的鞋子也掉了一隻，露出的腳踝上面刻著一道暗紅色的魔紋。
“仙尊！”
為首的黑衣弟子疾步上前，衝雲息抱拳行禮，額上全是汗，臉上還帶著未褪的怒意。
“這人鬼鬼祟祟混進了我們元虛宗，假扮成外門弟子，偷偷在後山刻印傳送陣紋，被我們當場抓獲！”
那被押著的人抬起頭，亂髮遮住了半張臉，只露出一隻眼睛，瞳仁紅得滴血。
他的視線掃過雲息，又掃過月漾，咧開滿是血痂的嘴笑了一聲。
“原來是你…雲息仙尊，哈哈，果然一表人才……”
話未說完，押著他的弟子反手就是一掌，將他扇倒在地，“住口！這裡沒有你說話的份！”
黑衣弟子厲喝一聲，又轉向雲息，恭敬道：“仙尊，這魔族奸細該如何處置？可要押去地牢細審？”
雲息垂眸看了那人一眼。
他目光近乎漠然，好像眼前這團血肉模糊的東西，和路邊一顆石子沒有區別。
“殺了。”
嗓音輕淡如冰。
月漾指尖不受控制地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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