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息坐在潭邊，眼尾赤紅濃烈得快要滴血。
他像一尊石像，靜靜地望著潭水。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轉過頭來。
月漾以為會看到一張恨意滔天的臉，或者是一雙冷漠到極點的眼。
可雲息愣了足有十息，情緒絲毫不外放，站起來面對她，垂著眼，安安靜靜。
他身上凌厲的壓迫感沒有了，鋒芒盡斂。
魔氣纏繞著他的手腕和脖頸，在他蒼白的皮膚上留下暗紅的紋路，襯得他有種破碎脆弱的美感。
“月漾。我在做夢嗎？”
“不是的雲息。我還活著，”月漾伸手抹掉他眼下不知是淚還是水汽的溼痕，“我來帶你走。”
雲息盯了她許久，忽然低頭，額頭抵在她肩膀上。
“好。”
天蝕蹲在殿門口嗑瓜子，看見月漾回來，他眼睛“唰”地亮了，跳起來就要撲過去。
接著他看見了跟在月漾身後半步、安靜得像影子一樣的雲息，腳步驟停。
兩個男人對視。
天蝕挑了挑眉，下巴微揚，屬於魔尊的凌厲氣勢瞬間回來了，他上下打量雲息。
雲息垂著眼，沒有與他對視。
他往月漾身後縮了縮，手指默默抓住了月漾的袖口。
天蝕：“……？”
這副柔弱小娘子做派是怎麼回事？
他瞪大眼。
“你幹嘛你幹嘛撒手！”
雲息往月漾身後藏了藏。
“天蝕，”月漾無奈，“別兇他。”
天蝕指著雲息的手指都在發抖：“我兇他？他、他他他——月漾你看他！他在裝可憐！”
雲息依舊垂著眼，安安靜靜的。
風吹起他散落的髮絲，露出蒼白的肌膚。
他好像冷，往月漾那又靠了靠。
月漾嘆了口氣，抬手把他被風吹亂的髮絲攏到耳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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