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尋獨自坐在“真實樂園”如今那個充滿了廉價霓虹燈和虛假歡笑的八角籠觀眾席上。
空氣中,瀰漫著合成甜味劑和汗水混合的氣味,幾個穿著印有他頭像的文化衫的年輕人,正為臺上那場充滿了表演性質的假打而瘋狂喝彩。
他,曾經的天災,如今的吉祥物。
他的憤怒、他的反抗、他的混亂美學,全都被那個掛著完美微笑的男人,明碼標價地擺在了貨架上,成了一門需要“優雅積分”才能購買的生意。
他成了這個世界上最大的笑話。
而他,親手締造了這個笑話。
林尋緩緩起身,沒有再看這場鬧劇一眼,轉身沒入陰影之中。
那些小打小鬧的挑釁,那些試圖用“混亂”去感染“秩序”的幼稚把戲,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當對手將你本人都變成了一件暢銷周邊時,你所有的行為藝術,都只會為他的銷售額添磚加瓦。
是時候了。
是時候……放出真正的大招了。
林尋回到了位於下水道深處、那個最初的、只屬於他自己的工作室。
這裡依舊陰暗、潮溼,散發著鐵鏽和機油的氣息。這裡沒有歡笑,沒有掌聲,只有冰冷的、絕對的寂靜。
他坐在那臺由無數廢舊零件拼湊而成的、醜陋卻強大的終端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的眼神,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戲謔和玩世不恭,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於獻祭般的、決絕的冷靜。
程憲的強大,在於他那套無懈可擊的“規則”,在於他那能夠將一切都商品化的、恐怖的公關能力。
那麼,要擊敗他,就只有一個辦法。
將他賴以生存的“規則”本身,赤裸裸地、血淋淋地,撕開,展示給所有人看!
林尋的手指,懸浮在鍵盤上方。
他要動用的,是他在第一卷、在那個愚蠢的“編輯B”還掌控著一切的時候,就偷偷埋下的、最高許可權的後門。
那本是他為自己準備的、用來在最後時刻顛覆整個“童話世界”的最終底牌。
他從未想過,這張底牌,會用在一個叫程憲的“白馬王子”身上。
“來吧,讓我看看……”
林尋的眼中,無數資料流如同瀑布般飛速閃過。
“讓我看看,你那件‘皇帝的新衣’下面,到底藏著些什麼……”
他的手指,化作了幻影。
一行行刁鑽、詭異、完全不符合常規邏輯的程式碼,如同最致命的病毒,順著那個被遺忘的後門,悄無聲息地,繞過了“新都”那看似堅不可摧的層層防火牆,滲透進了系統的最核心。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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