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地下盆地裡，只有林尋的挑釁聲在鋼鐵峽谷間碰撞、回落。
王座之上，那臺老式留聲機的銅綠喇叭口裡，沒有傳出任何回答。
潮汐那混合了無數人聲的笑聲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之前那段斷斷續續的、婉轉的女聲哼唱。
但這一次，旋律變了。
它不再是安撫水鬼的搖籃曲。
它變得急促。
變得尖銳。
變得像是一根根看不見的、塗滿了神經毒素的細針。
這歌聲不再透過空氣傳播，它無視了物理的距離，無視了林尋用來裹住衛道的那層骯髒的絕緣泥布，直接在他們的腦電波深處、在他們的資料底層炸響。
這是潮汐的試探。
他聽出來了。
“呃……”
裹在泥殼裡的衛道，最先發出了痛苦的悶哼。
那層物理隔絕層，可以欺騙沒有智力的環境掃描程式，卻無法阻擋這種直接針對靈魂深處弱點的精準打擊。
歌聲像一把手術刀，殘忍地切開了衛道那已經千瘡百孔的精神防線。
幻境，降臨了。
在衛道的視網膜上，沉船墓場的廢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沉睡之城”那座高聳的中央穹頂。
但穹頂正在燃燒。
他看到成千上萬個營養倉被粗暴地彈開。
他看到那些被他發誓要用生命去守護的市民，像垃圾一樣被傾倒在冰冷破敗的街道上。
他聽到他們在哭喊。
“衛隊長……救救我們……”
幻覺中的人群向他伸出手。
畫面一轉。
他看到了第一卷中死去的張副隊。
張副隊的半邊身子都被系統防衛炮炸碎了，渾身是血地爬到他腳邊，用剩下的一隻眼睛死死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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