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殿內低頻的嗡鳴恆定不變。
紅色的斗篷依舊背對著他，安靜得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
林尋將自己的核心資料流降至最低，模擬著一塊岩石的穩定狀態，試圖與周圍的環境徹底融為一體。
他以為【中立】標籤的偽裝是完美的。
但她知道。
“出來。”
她的聲音再次響起，沒有一絲情緒的起伏。
林尋沒有選擇。
他從基座的陰影后方走出，光影形態在柔和的白光下顯得模糊而不真實。他停在距離紅斗篷五米遠的地方。
她緩緩轉過身。
兜帽的陰影遮蔽了她的上半張臉，只露出蒼白的嘴唇和精緻的下頜線。她沒有舉起那把插在基座上補充能量的獵槍，但握著槍托的手，五指卻驟然收緊。
系統介面沒有彈出任何警告。掃描結果顯示，眼前的目標是一個【中立】單位，無威脅，無敵意，無法歸類。一個可以被程式忽略的背景資料。
可她體內那由無數靈魂碎片構成的複合意識，正在發出警報。
危險。眼前的這個人，非常危險。
林尋看著她。他手腕上那圈代表著【中立】的手環，灰色正在變得越來越深，花粉的能量在持續流逝。他必須在標籤失效前，完成這場豪賭。
他開口，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聖殿中清晰可辨。
“你還記得白溪村嗎？”
紅斗篷的身體紋絲不動。
白溪村。一個陌生的詞語，在她的資料庫中不存在任何座標。系統判定：無意義的語言資訊。
但她意識的最深處，那個被無數記憶覆蓋的、沉睡的原始樣本，被這個詞語輕輕觸動。一顆石子投入了結冰的湖面。一股強大的力量立刻湧現，試圖將那點漣漪強行撫平，維持著湖面的死寂。
林尋繼續說道：“村口有一棵很大的蘋果樹，你小時候最喜歡坐在那下面。”
蘋果樹。又是一個陌生的詞語。
系統再次判定：無意義的干擾資訊，建議遮蔽。
但那片結冰的湖面，裂開了一道微小的縫隙。一些模糊的、溫暖的畫面，夾雜著陽光、綠葉和紅色果實的氣息，試圖從縫隙中透出來。
紅斗篷握著槍托的手，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她不理解自己身體的這種反應。她的系統意識正在發出指令：忽略干擾，維持最高警戒。
她的身體卻不完全受控。
林尋的目光彷彿穿透了兜帽的陰影，看到了她內部那場無聲的戰爭。
他投下了第三顆，也是最重的一顆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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