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觸碰到槍身的一瞬間,冰冷的金屬質感沿著他的資料形態蔓延。
下一刻,林尋的意識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大吸力,強行扯入了一個龐大而混亂的資料洪流。
他的整個感知系統,被接入了一個由無數臨終者感官碎片構成的世界。
這裡沒有邏輯,沒有程式碼,只有一場永不停歇的、由死亡瞬間組成的暴風雪。
一個男人眼中倒映出的、妻子驚恐的臉。
一個孩子指尖感覺到的、玩具熊柔軟的絨毛。
一個戰士鼻腔中充斥的、泥土與血液混合的氣味。
一頭野獸心臟最後一次搏動的震顫。
一個老人腦海中最後的念頭:“對不起。”
這些尖嘯的碎片環繞著林尋盤旋,每一個都代表一個被“淨化”的生命,是獵槍記錄下的最後一個瞬間。
這把槍的功能不是刪除。
它的功能是複製。
是毫無遺漏的、完整的感官與人格資料記錄。
每一次扣動扳機,都將目標的全部資料模型打包,寫入槍械的核心儲存晶片。
這不是消滅。
是收集。
林尋的意識在這片哀嚎的資料海洋中急速穿行,尋找著一個特定的資料簽名。一個剛剛被寫入的、還帶著狂暴與不甘氣息的嶄新烙印。
他找到了。
孤獠。
林尋的意識強行切入了那段資料,他的視角發生了偏轉。
他不再是林尋,他變成了這把槍本身。
他能感覺到槍托正抵在一個纖細瘦弱的肩膀上,他能透過準星看到前方那個渾身是傷、資料形態極不穩定的男人。
是孤獠。
孤獠的臉上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同歸於盡的瘋狂。
透過瞄準鏡的鏡片,林尋看到了鏡片上反射出的、屬於槍械持有者的眼睛。
那是一雙純白色的、沒有任何情感流動的眼球。
是小紅帽的眼睛。
她就在他的“身後”,或者說,他就是她手中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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