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料通路的盡頭是一片混沌的藍光。
林尋的意識投影被從中甩出。
吸力消失。
分解的資料流重新凝聚成一個模糊的人形。
他穩住了自己的形態。
腳下是堅實的觸感。
他抵達了媒體之城。
或者說，是媒體之城的資料廢墟。
這裡和他離開時完全不同。
曾經遍佈城市每一寸角落的全息霓虹，全部熄滅了。
懸浮在樓宇之間的巨大螢幕，變成了一塊塊沉默的、灰暗的墓碑。
街道上不再有流動的彩色光帶。
腳下的彩虹磚失去了光澤，許多地方已經碎裂，露出下面灰色的基底。
整座城市陷入了一種徹底的“斷電”狀態。
沒有了永不停歇的資訊流轟炸。
沒有了被放大、被引導的群體情緒噪音。
世界安靜了下來。
空曠的街道上，只有風聲。
風穿過那些空洞的建築框架，發出嗚咽般的聲音。
偶爾，遠處會傳來一兩聲金屬構件被風吹動、互相碰撞的聲響。
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林尋開始移動。
他的意識投影沒有重量，行動時悄無聲息。
他走在空曠的街道上，像一個徘徊在自己記憶裡的幽靈。
他記得這裡的路。
他沿著一條主幹道前進。
道路兩旁，是那些曾經用來發布和投票“信任值”的公共終端。
它們的螢幕一片漆黑，像一雙雙緊閉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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