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還會等?”方覺握緊刀。
“它是灰殼。灰殼怕傷。它知道林川手裡有短棍。”阿寧說,“它要等林川睡。等他手鬆了,再爬過來,把藍晶偷走。”
“真他媽成精了。”方覺咬牙。
林川把藍晶往懷裡一收,短棍立在腿邊:“那就不睡。等它先動。它要真等我睡,我就裝。看誰先熬不住。”
方覺點頭:“我盯著。你閉會兒眼,假睡。阿寧也歇會兒。”
阿寧沒睡。她半蹲在凹坑邊,左眼一直沒離開灰霧裡那半截影子。時間像被灰拖住,一點點往前蹭。北邊的風斷斷續續,把灰霧吹得忽厚忽薄。那截灰手就停在那片霧後面,不靠近,也不退。
林川閉著眼,呼吸放得極緩。他手搭在短棍上,看似鬆了,其實每一寸肌肉都繃著。
不知過了多久,阿寧極輕極輕地說了一句:“它動了。”
林川沒睜眼。
灰霧裡,那截灰手貼著地面,朝他們爬來。指甲刮在碎石上,發出極細極細的“咯——咯——”聲。像有人用舊梳子,在石板上慢慢梳。
越來越近。
方覺屏住呼吸,短刀攥得死緊。
林川還是沒睜眼。
“咔。”
一隻手,突然搭在了凹坑邊沿。
灰白色的手指,慢慢朝林川懷裡伸來。
就在指尖快要碰到藍晶的一瞬,林川猛地睜眼,短棍反手一抽,正打在灰手手腕上。
“找到你了。”
灰手像被電了一下,整截彈起來。林川不給它縮回去的機會,短棍翻轉,棍尾朝下,直直插進灰手手背。
“嗤——”
綠光炸開。灰手發出極尖極細的嘯叫,五根手指猛地攥緊,又鬆開。攥在掌心的那小塊藍色晶體滾了出來,掉在林川腳邊。
林川沒撿。他踩著灰手,短棍往下按了三分。灰手像一條被釘住的蛇,扭了幾下,不動了。灰殼從指尖開始裂開,碎成粉末。
“小溯。”林川在心裡叫。
【小溯:……在。】
“現在能打了嗎?”
【小溯:能。它把我的手還回來了。林川,就是這塊。它剛才從井裡拿了我,現在我還給你。】
林川低頭。腳邊那塊藍色晶體,正在灰地裡慢慢變亮。
他沒有立刻去拿,而是先問了一句:“你疼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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