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馬冰河夢中來》第7章 竊符傳信(1)

作者:陳博文西銅·1個月前

落草城陰雲密佈,燈火如豆,西個人像老鼠般擠進城西一處廢棄的柴房。門板上還掛著官府的封條,但孫二狗一腳踹開,笑道:“封條管啥用?世道亂成個篩子,也不漏這點風。”杜笑風低頭一笑,把身上的破襖抖了抖,灰塵揚起來,像是為幾口飢飯做最後的抵抗。

柴房裡除了一堆柴垛,就只有一口破箱子和幾張漏風的篾席。趙十娘踱步兩圈,冷眼道:“你們三夜貓子棲身的地方真是風水極佳,適合發黴長蘑菇。”孫二狗指著篾席,嘿嘿:“蘑菇能吃嗎?我這肚子,要是再餓下去,真能跟神像搶飯。”一句玩笑,逗得秦若瑤忍俊不禁,眉目間多了兩分人氣。

城中官軍把控糧道,買糧需官印,沒印等餓死——這是落草城新近出的規矩。眾人摸著打算出去闖一闖,杜笑風把玩著一塊舊銅章,眼角透著狡黠。孫二狗湊過來:“風哥,你那章說是官印,人家信嗎?上面字都快蹭沒了。”杜笑風把銅章往孫二狗暗暗一舉,“世道騙鬼,咱就騙世道。瞧好了,不怕它不靈。”

夜幕下,杜笑風獨身前往街頭米鋪。鋪子後門兩兵卒守著,正吹牛扯淡,見著杜笑風襖袖裡探出“官印”,慌忙起身。杜笑風臉一沉,口氣不大卻氣派,“奉城防指令,內務糧需,速取三升白米!”兩兵卒瞪眼觀望,末了,可憐地把銅章託在掌心,一臉“我爹若是知曉自己給官印做了替補,不知會不會氣哭”。杜笑風正色,“你若不信,這官印喚你去見閻王!”士兵被唬得一激靈,乖乖搬米,杜笑風順手摸了一包乾菜,臨走還撂下一句:“記賬,回頭找司徒無敵報銷。”

米袋歸來,孫二狗看得眼冒金光,非要親自下鍋煮粥,熬得一鍋柴煙亂舞。“這年頭官印都能當撥浪鼓用,咱以後要不要印個‘孫氏總管’的章?”杜笑風拍他腦袋,“你再大妄言,米也說咱偷的!”

趙十娘一邊剝乾菜,一邊時不時望窗外。“粥滾了,外頭動靜也大了。你們瞧見烏啼嶺那座瞭望塔了嘛?昨夜官兵又添人,有黑衣人在角樓晃。”秦若瑤一聽,抬頭凝神,“城中密札流轉得緊,可能有大事。”

夜深,眾人裹著篾席小憩。窗外偶有腳步聲,趙十娘卻悄然起身,貓一樣潛至後巷。那巷子與官府相通,一名副將正悄悄遞密信與跑腿兵。趙十娘袖中銀針一展,只一個眨眼,那兵腿軟奔跪,密信己落入趙十娘手中。她嘴角淡淡翹起,“送信也得練練輕功,江湖裡沒丟人的事,只有掉鏈子的腿。”她退身回屋,把密信遞給秦若瑤,“這女人書法漂亮,比城門上的告示美多了,讀讀?”

秦若瑤小心拆開信紙,一行黑字如刀刻:“司徒無敵將於三日內偷渡城東觀海門,會合潛伏將士,共謀攻城。”她指著落款,“密信要傳到烏啼嶺,還提到咱們昨晚的活動,這筆者……必是知情人。”杜笑風眼神微動,“觀海門?司徒此人果真無敵,連城門都要自己攻。”

孫二狗趴在米袋上打呼嚕,口水流滿襪子,忽然一咕嚕坐起,“咱還不走?明兒官軍要查都查到家門口!”趙十娘拍拍孫二狗,“你的神像嘴要練練閉嘴,等咱看清局勢再溜。”

屋外風聲漸急,秦若瑤躊躇片刻,低聲道:“觀海門一帶有我父皇舊時暗樁,若他真來,可藉此佈陣。”杜笑風沉思,將官印別進腰帶,“此計險,但咱兵行險處。今晚西海皆亂,明日更要亂些。”

柴房裡篾席聲、米湯香混成了一地混亂,趙十娘將密札收進袖口,“既然司徒無敵要來鬧大場面,咱便給他點笑料。”秦若瑤合上眼,兩句玩笑在唇邊化成懦弱的決心:“亂世有亂吃,有亂笑,也有亂命。總得有人活著傳話,哪怕是笑話。”

窗外城光未熄,警哨聲漸近,眾人屏息片刻,無人知曉接下來是天亮還是更深的黑暗。柴房一角,杜笑風輕聲哼唱,像在嘲弄整個風雲亂世:“符可竊,信也偷,但性命究竟是借還是偷,就看明日的天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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