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雲瀾:閻良快遞錄》第148章 煉器初試(1)

作者:鵲起安然·1個月前

煉化火種的第二天早上,史雲瀾醒來之後沒有急著去送快遞。他坐在修車鋪的舊椅子上,手裡握著那支勾魂筆——這筆從他拿到之後就一直放在工具箱裡,竹筆,黃褐色,筆尖的毛在燈下泛著一點若有若無的冷光,像是一枚正在緩慢呼吸的舊零件,安靜地躺在他的掌心裡。

他想了一晚上。他現在有火種,有煉器爐,有剛修復的火屬性靈脈,還有《地火煉器篇》的傳承完整地儲存在他腦子裡。如果現在不開始練手,他可能會一直等下去。而等了三個月之後,他可能還在等一個更好的時機。他蹲下來開始翻工具箱,把之前收集的零碎材料一樣一樣地擺在桌面上:那根練手用的舊鐵絲環、那片鐵皮成品、幾塊從熱電廠地下撿回來的伴生礦石碎塊,還有那支一直沒怎麼用過的殘損勾魂筆。

他把勾魂筆拿起來又看了一遍,竹筆本身底子不錯,筆桿的材質是舊竹,表面有一層被反覆使用的舊釉,筆尖雖然有些磨損,但整體結構還保持著完整。他打算以這支勾魂筆為基底,用地火熔爐的熱量和那團火種的氣息,把它重新煉製一遍——不徹底重造,只是在保留原有結構的基礎上強化它的材料結構和附紋穩定性,把它從現在的狀態提升到黃階上品。

他背了個包出門,包裡裝著勾魂筆、礦石碎塊、舊鐵絲環,還有一條備用的舊皮帶和一把老虎鉗,看起來像個要去修管道的工人。騎到熱電廠的時候,廠區門口的鎖已經換了,史雲瀾掏出手機看了一眼羅靖上次發來的那條訊息,確認需要的時候可以提前聯絡他。他想了想,還是給羅靖發了條訊息:今天要用一下熱電廠底下的爐子,大概半天。他等了大約三分鐘,手機震了一下,回了一個字:

史雲瀾到檢修門附近的時候,門上的鎖已經開了,像是有人在今天天亮之前就來過一趟,專門把鎖擰開又掛回原處。他推門進去,沿著臺階往下走,穿過通道、閥門井,一路走到裂縫邊緣的那座石橋前。他低頭看了一眼橋面——橋體依然穩固,沒有新的裂紋,像是他已經離開了幾天,但橋面並沒有因為他不在場就發生變化。他沿著橋面走過去,又下了那段沉降通道,重新站在了那座圓形的煉器爐面前。爐膛裡那枚核心依然懸浮在暗紅色的光芒中央,像是從未被人移動過,保持著恆定的轉速和溫度,正在等待下一次正式啟動。

他站在爐前,先把包裡的材料和工具一樣一樣在爐前的檯面上擺好——筆、礦石碎塊、鐵絲環、舊皮帶、老虎鉗,像是一個剛開張的舊鐵匠鋪正在清點家當。然後他伸出右手,把丹田裡那團火種的氣息沿著火屬性靈脈引到掌心,再貼近爐膛外側的受熱點。火種接觸到爐壁表面的瞬間,爐膛內部的暗紅色光芒微微亮了一瞬,像是在完成一次短暫的握手,然後恢復了穩定的亮度——那枚核心正在逐步調整它的輸出功率,把爐膛內的溫度提升到適合煉器的區間。

史雲瀾把那支勾魂筆小心地放進爐膛前的預熱區,讓它先接受一層均勻的熱量,讓竹材中的水分和殘餘寒氣緩慢地被逼出,再逐步達到可以開始熔鍊的溫度。加熱到一半的時候,他注意到竹筆表面的舊釉層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他調整了火種的輸出功率,讓溫度回落了一點,等到裂紋穩定了才繼續加熱。舊釉層在緩慢的加熱過程中逐漸軟化,然後沿著裂紋的邊緣剝落了一部分,露出底下更均勻的竹質層,像是正在為新的塗層騰出位置。他維持著那個溫度,等到筆桿的整體溫度穩定之後,才把它移到熔鍊區,開始進行強化處理。他把一塊伴生礦石碎塊放在爐膛邊緣的加熱位上,等它變軟之後,用老虎鉗夾住它,小心地熔融到筆桿表面。汁液接觸到竹質層的瞬間冒出一層細密的白氣,在爐膛上方緩緩升騰、散開,像是正在把礦石中的火行雜質隨著那層白氣一併帶離。

他維持著爐膛的穩定溫度,那層礦石汁液在筆桿表面均勻地鋪展開來,包裹住筆桿的外層,等到它冷卻之後,在竹質層表面形成了一層薄薄的硬質外殼。他又重複了一次,把第二塊礦石碎塊也熔鍊到筆桿的另一段,等到它完全冷卻凝固之後,筆桿的整體結構從原來那種輕脆的竹質感變成了更接近舊木質的硬度,表面那層暗色的礦石塗層形成了均勻的覆蓋。

史雲瀾把筆從爐膛裡取出來,在空氣中慢慢冷卻,然後拿起來握了一下——手感確實不一樣了,比以前更實,筆桿在掌心裡的重量比以前多了一層,像是多了一層包漿。筆尖也需要重新處理。原來的筆尖已經磨損得差不多了,他想了想,把那幾根舊鐵絲裡最細的一根熔化了,用老虎鉗和舊皮帶配合著,把熔化的鐵絲液滴小心地塑形到筆尖的位置上,形成一層極薄的金屬尖端。

整個過程比第一次練手複雜得多。他中間停下來擦了三次汗,又等了好一會兒讓鐵液足夠柔軟,才用老虎鉗夾住它開始塑形。筆尖在塑形過程中遇到了一些小的意外——鐵絲液滴的粘度不均勻,有一段鋪得不夠均勻,他不得不用火種的氣息加熱那一段,重新攤平了一次。等到筆尖完全冷卻之後,他在臺面上劃了一道淺淺的痕跡,筆尖劃過舊鐵皮表面,留下一條細長均勻的凹痕。他把它舉起來對著光看了看,筆身比以前硬了,筆尖也比以前銳了,像是被重新加固過、換了一枚更鋒利的刀頭。

他又在爐前坐了一會兒,把勾魂筆的握持溫度在掌心裡測試了一下,確認筆桿的溫度傳導已經穩定下來,沒有殘留的積熱。然後他站起來,把筆小心地放進包裡,又把剩下的零碎材料收好,沿著通道往回走。回到修車鋪的時候,他已經在車上把筆拿出來試了好幾次——每一次筆尖劃過空氣時留下的墨痕都比之前粗了一些,也持久了一些,像是在緩慢地吸收周圍的熱量來維持它自身的輸出效率。

他推門進琉璃坊的時候,白璃正在櫃檯後面擦一隻舊瓷瓶,見他進門也沒有抬頭,只是把瓷瓶放回架子上,語氣平靜地問了一句:你剛才在地火熔爐那邊呆了一整個上午。

你怎麼知道?

簪子能感知到你去了熱電廠的方向,而且你離開之後,那一片區域的地氣讀數出現了明顯的波動。白璃終於抬起頭,放下手裡的布,目光落在他放在櫃檯上的那支竹筆上,這支筆,跟你之前帶去的那支不一樣了。像是被重新處理過,筆身表面的光澤度不一樣了,筆尖也更新了。

我用那枚熔爐核心重新處理了一下,把它的結構和硬度強化了一層,現在至少是黃階上品了。

白璃伸手拿起那支筆,翻來覆去看了看,然後用筆尖在櫃檯檯面上輕輕劃了一道——檯面上留下一條淺痕,很快就被她自己用布擦掉了。她把筆放回櫃檯面上:你的第一次煉器,比我想象的順利。白璃把那支筆推回他面前,這支筆你現在應該能用得比之前順手了。下次再遇到需要用筆的時候,可以多用它。

史雲瀾把那支筆放回口袋裡:那我先回去送快遞了。上午的單子還沒送完。白璃站在櫃檯後面,看著他轉身推門走出去,輪廓在午後的光線裡被勾出一道細長的邊。他走到門口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然後門在他身後合攏了。陽光透過櫥窗在她面前的檯面上投下一塊明晃晃的光斑,她低頭看了一眼剛才用筆尖劃過的那道淺痕,然後拿起布,慢慢把它擦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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