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圓滿之後的第三天，史雲瀾坐在修車鋪裡發愁。
不是發愁修為不夠，也不是發愁打不過誰，是發愁這間修車鋪實在太小了。十平米出頭的空間，工具架佔了一半，剩下的地方擺一張桌子和一把椅子，再站個人進去轉個身都得側著。
他現在手裡要放的東西越來越多——舊馬燈、紫檀木盒、勾魂筆、銅錢、驛路石、鐵灰色薄片、劍丸、真君令、真水珠、地心火種、后土息壤珠，還有那捲《地火煉器篇》的傳承和《后土載物訣》的記憶。
再算上趙鐵柱的工具箱、蘇曉柒偶爾帶來蹭網的電腦、陳瞎子每次來都要攤開的那捲舊地圖，修車鋪的桌面已經被佔得連一隻茶杯都放不下了。
“我得找個更大的地方。”史雲瀾蹲在修車鋪門口，對著舊街的晨光說了一句。
“你終於想通了。”趙鐵柱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他沒轉頭，正在把工具箱往牆角又推了推，試圖擠出多一點空間，“這地方本來就不適合當據點，通風也不行，真要有人找上門來，連個退路都沒有。”
“你有合適的地方推薦嗎？”
“城西舊工業區那邊有一排廢棄倉庫，以前是紡織廠的，廠子搬走之後空了好幾年。上週我路過的時候看了一眼，有一間的屋頂是完好的，門窗也沒怎麼爛，面積大概有兩三百平。”
“兩三百平……”史雲瀾回頭看了一眼自己那間十平米的修車鋪，覺得這個數字對他來說已經算是豪宅級別了，“那租金呢？”
“我問了，一個月八百。”
“八百？比我租的城中村還便宜？”
“那邊荒了好幾年了，沒人願意租。而且那一片晚上連路燈都沒有，一般人不敢去。”
史雲瀾蹲在門口想了一會兒。租金便宜、空間夠大、地方夠偏不容易被人注意——缺點是太偏太黑，晚上進出不方便，但白天干活的話無所謂。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那今天下午去看看。”
下午他到城西舊工業區的時候，太陽正從西邊的樓頂斜著照下來，把那排倉庫的屋頂鍍成一片暗金色。倉庫外牆是紅磚的，年久失修之後顏色已經褪成了灰褐色，牆根處長了一層齊腰的雜草，踩上去沙沙響。
趙鐵柱站在其中一間的門口，等史雲瀾走過去之後，他推開那扇鐵皮門，露出一片灰撲撲的空曠空間。地面是水泥的，雖然落了一層厚灰，但整體平整，沒有明顯的裂縫或沉降。
屋頂的鋼架結構也還完整，有幾處鏽跡，但沒有塌陷的跡象。四面牆壁都是紅磚砌的，有幾處窗戶，窗框還在，玻璃碎了兩塊，剩下的幾塊也蒙了一層灰。室內大概有近三百平，空蕩蕩的，說話的聲音在裡面會有一層薄薄的迴音，但並不沉悶。
史雲瀾站在倉庫中央，轉了一圈看了看，心裡已經盤算好了幾件事——地面可以打掃乾淨之後鋪一層舊地毯，靠牆的位置可以放一排貨架用來收納那些舊物件，牆角可以搭一個簡易的檯面用來放地圖和圖紙，後門的位置可以打通一條通往後巷的通道用來應急撤離。他腦子裡已經把佈局想得差不多了，感覺自己像是一個在裝修新房子的業主，正在心裡默默比劃著傢俱該擺在哪。
“這間我租了。”
趙鐵柱從屋裡翻出兩把舊掃帚和一把拖把，史雲瀾拎著掃帚從倉庫最裡面開始往外掃，地上那層厚灰在他掃帚底下翻卷起來。
蘇曉柒第二天上午也來了，她帶來了三臺舊電腦，還有一臺比她平時用的那臺大一倍的顯示器，以及一捆網線。她站在倉庫門口環顧了一圈，已經開始規劃她的資訊檯面：“這面牆可以掛一個大螢幕，方便我即時展示靈網的監測資料。這邊可以放一排摺疊桌，用來擺放外接裝置。那邊需要拉一根獨立電源線，用來穩定供電。”
“你的電腦需要專門的電源嗎？”
“需要。舊廠房區域的電力供應不太穩定，我得自己拉一條線過來。”
“那你把位置定好，需要什麼配件列張單子給我。”
蘇曉柒走進倉庫深處，開始用腳步丈量牆壁的長度和高度，嘴裡唸唸有詞，像是在跟空氣確認尺寸。趙鐵柱和陳瞎子也在第四天到了。
陳瞎子站在倉庫中央，閉著眼感受了一下地氣的流動方向：“通風還行，地氣也通，不是那種積壓了太久的老氣。你在靠東牆的位置留出一片空地，可以用來佈置那幾枚銅錢的存放位置。”
“銅錢的存放位置也需要單獨規劃嗎？”
“不是存放，是佈陣。那幾枚銅錢是你最早拿到的一批信物，它們的氣息已經跟你同步了，放在合適的位置可以形成一層基礎防護層，避免外來的氣息干擾你日常的靈力執行。”
史雲瀾花了整整一個下午來整理那些舊物件，把它們從修車鋪搬到倉庫，又按照陳瞎子的建議，在靠東牆的位置清理出一片大約兩平米見方的空地，把舊馬燈放在最中間，周圍按照固定的間距擺放那幾枚銅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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