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柱突破通脈境的第三天，蘇曉柒那邊也出成果了。
她沒有發訊息，也沒有打電話，是直接翻窗進了快遞站倉庫，電腦擱在櫃檯上，螢幕亮著，上面是一份開啟的文件，標題是一行黑體字：“關於‘血手人屠’的歷史記錄整理——初步分析”。
史雲瀾正蹲在地上往紙箱上纏膠帶，聽到窗戶響，抬頭就看到蘇曉柒從視窗翻進來，動作比前幾回利落了不少，像是已經翻習慣了。她拍了拍袖口上沾的灰，把電腦轉向他的方向：“找到了。”
“找到什麼了？”
“血手人屠以前的行動記錄。我摸進了一個暗網論壇的舊存檔區，翻了大概三天的帖子，挖到了一些東西。”
史雲瀾放下膠帶，湊到電腦前面。文件裡分了幾段，每段都以日期開頭，後面跟著一小段文字描述，像是從不同渠道拼湊出來的零散記錄。蘇曉柒把螢幕往他那邊轉了一下：“你先看第一段。”
第一段記錄時間大約是七年之前：“某地廢棄磚窯，發現兩人昏迷，手臂內側有燒傷痕跡。現場未發現利器，地面有大量水漬。”後面附著一段補充說明：“疑與‘血手人屠’有關，但無直接證據。”
“這條記錄沒什麼人注意，因為當年沒有官方通報。但我在另一個論壇的跟帖裡看到有人提到他以前喜歡用帶鋸齒紋的短刃。”
史雲瀾想起羅靖給他的資料裡也提到過類似的東西：“鋸齒紋短刃，這個資訊是一致的。”
蘇曉柒把文件往下拉了一段：“第二段記錄更具體一些。大約五年前，有一個人在一箇舊帖子裡提了一句，說他在某地郊區碰到過一個穿深色衣服的人，當時他正蹲在小河邊洗手，袖子捲起來的時候能看到他小臂內側有暗紅色的瘀痕。那個人在帖子裡說了一句：‘他的袖口有紅線。’”
史雲瀾把這條記錄在心裡過了一遍——袖口有紅線，這個細節在羅靖給的資料裡也出現過，而且蘇曉柒的暗網渠道能找到同樣的描述，說明這個特徵確實是穩定的，不是偶然出現的。
蘇曉柒繼續往下翻：“第三段記錄是大約三年前的。某地發生了一起入室傷人事件，現場沒有丟東西，唯一被帶走的是屋子裡養的一盆老樁植物。事後有人在地下論壇發帖說：‘那盆植物是被人連根拔走的。沒留土，帶走了整段根莖。’”
他想了想：“他能吸收生機，植物也是生機。”
蘇曉柒點了點頭：“所以如果他在閻良待的時間超過一週，又沒有大規模動手的話，他可能會需要頻繁地接觸活物來補充消耗。水邊的環境確實適合植物生長，如果他真的需要補充生機，那一片區域確實方便他維持狀態。”
她開啟另一頁，上面列了幾條她整理的推斷：出招習慣，偏向近身，不常用遠端手段；痕跡特徵，現場偶爾會有少量水漬，像是出招時帶出來的汗或者別的液體；弱點推測，他對乾燥環境可能不太適應，行動範圍偏潮溼。
史雲瀾看完之後想了一會兒：“第七十二條的標註上面寫的‘水汽可能影響他的出招速度’，如果他真的依賴水分環境來維持狀態，那水邊對他來說確實是理想據點，但他也要經常停下來補充消耗。如果能在他補充之後立刻跟上去，也許能抓住他狀態下滑的間隙。”
蘇曉柒把文件儲存好，從口袋裡掏出一枚隨身碟放在桌上：“這些資訊都存進去了，你拿著。”
史雲瀾拿起那枚隨身碟：“你用了多久翻到這些的？”
“三天。不過那論壇伺服器架在境外，中間掉線了好幾回。”她說這些的時候語氣平平的，像是在說“昨晚睡的還行”。
史雲瀾把隨身碟放進口袋裡：“辛苦了。”
“不辛苦。翻牆翻習慣了。”
她又從視窗翻了出去，黑衛衣的背影在窗框裡閃過一下就不見了。史雲瀾站在櫃檯前面，把那枚隨身碟捏在手裡轉了轉，然後走過去把窗戶關好，鎖釦扣上——他覺得自己現在養成了一種條件反射，看到窗戶沒鎖就想去鎖一下，像是被蘇曉柒訓練出來了。
他把隨身碟放進抽屜裡，跟那捲帛書放在一起。雖然現在還不知道血手人屠什麼時候會再次出現，但至少當他在水邊行動的時候，他們手裡已經有了一張關於他以前怎麼做事的路線圖。
他繼續蹲回去纏膠帶。纏到第三圈的時候，他想到了一個問題——如果水邊是血手人屠理想的行動區域，那水邊那個還沒開啟的遺蹟，到了需要行動的時候，會不會跟血手人屠的活動時段產生衝突？他暫時沒有答案，但至少他們手裡已經有了一份關於對手的資料，不再是一張模糊的照片。
快遞站外面的街道被午後的太陽曬得白晃晃的，風從開著的窗戶縫裡鑽進來，帶著一股乾燥的塵土氣味。他把膠帶扯斷，拍了拍紙箱的封口：“知道了，血手人屠怕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