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奕把自選寶箱面板收好,轉頭看了一眼艙窗外,那裡很美。
然後他做了一件沒有實際收益,但他就是想做的事。
他重新開啟艙門,重新走進氣壓隔離區,重新洩壓,重新踏出了飛船。
牽引繩固定好,鎖釦扣緊,向量推進器點火,他推離飛船,開始往外飛。
不是向著什麼目的地,就是單純地飛。
木星在他腳下,那個佔據了整片下方視野的巨大氣態行星緩緩旋轉著,雲帶像天地間最緩慢的河流,紅色的、白色的、深棕色的條帶彼此纏繞、推擠、撕裂。
大紅斑在雲層表面緩慢移動,邊緣的旋臂像一隻正在收緊的手掌,風暴帶撕扯出無數條細密的湍流絲線。
陽光從木星背後透過來,在氣體巨行星的邊緣燒出一條金紅色的弧線,亮到他的面甲自動調暗了透光率。
他翻了個身,面朝上方。
星空像一面被砸碎的水晶牆壁,碎片鋪滿了整個視野,沒有死角,沒有空隙。
銀河的銀白色塵埃帶從頭頂橫跨而過,像一條懸在虛空中的光河,每一顆星星都亮得不像是真的。
遠處有星雲的淡紫色光暈,更遠處有星團密密麻麻的光點群,再遠處還有星獸的輪廓在星辰背景下緩慢移動,龐大到足以遮蔽一小片星系。
它們都很大,但在宇宙尺度的距離上,看起來又渺小得像不過是另一顆星星。
他關掉了推進器。
慣性帶著他繼續向前飄,牽引繩在他身後緩慢地展開,兩百米的纜繩一點一點拉首。
戰鬥服的內建生命維持系統安靜地運轉著,他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周圍是完全的寂靜,真空是一堵無形的隔音牆,把一切聲音都關在了他的身體外面。
但在這片絕對的寂靜裡,他聽到了一種更平靜的聲音,自己的心跳。
緩慢、沉穩、有力。
那是深空獵手戰鬥服從他身體上獲取的生命體徵資料,透過神經響應纖維反向傳導回來,在耳膜旁的共振器上模擬成了一種類似潮汐的聲音。
不是為了什麼實際功能,就只是一種安慰,或者說一種提醒。
提醒他,在這片無垠的冰冷虛空裡,他是活的。
他懸浮在木星和銀河之間,腳下是大風暴的緩慢旋轉,頭頂是數十億恆星的光輝。
趙奕突然有點喜歡上這裡了。
不只是因為宇宙的壯美,星空的浩瀚,更是喜歡這種感覺,這種置身於無垠虛空中,依然能站穩腳跟的感覺。
這種依靠自己的力量在宇宙尺度上移動、戰鬥、活著的感覺。
在藍星上,他是一個普通人。
屬性平均,沒有技能,沒有背景,扔進人堆裡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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