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包偶爾用高斯速射炮點掉幾隻擋路的星獸，每發零點一能量，能耗記錄表上的數字跳得極其剋制。
趙奕靠在駕駛位上，看著弧形面板外面的星空緩慢地變化著。
木星越來越大，從佔據三分之一視野變成了佔據整個下方視野。
他己經分不清哪是“天空”哪是“木星”了，飛船下方是無限延伸的氣態巨行星表面，上方是無限深邃的星空。
星河號懸浮在兩者之間，像一粒銀白色的塵埃飄在一道無形的分界線上。
“主人，快到了。”
豆包把星圖放大，目標座標就在前方不到一百公里。
“不過掃描資料有點奇怪，那片區域的宇宙塵埃密度突然跳了一個數量級，而且塵埃的運動模式不太正常，正在分析……”
趙奕也看到了，前方那片空域和周圍的星空有明顯的分界線。
分界線內側的宇宙塵埃濃度極高，在木星的暗紅色光芒下，呈現出一片稀薄的灰白色霧狀區域，像一團懸浮在虛空中的棉絮。
霧狀區域內部的塵埃在高速流動，形成了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湍流帶。
“是風暴區。”豆包的探測結果彈了出來。
“宇宙塵埃和電離氣體，在木星磁層和環帶引力場的共同作用下形成的帶電粒子風暴。”
“風暴內部的塵埃速度在每秒數百米到數千米之間，對飛船的護盾和裝甲有持續性的磨損傷害。”
這時趙奕在距離風暴區邊緣大約五公里的地方，看到了一個殘骸。
那是一艘黑鐵級飛船，六米多長的船體己經扭曲變形，船殼被風暴邊緣的帶電塵埃打磨得坑坑窪窪。
表面的金屬氧化層被一層層剝掉，露出了下面鏽蝕的合金骨架。
船尾的推進器被什麼東西從中間撕裂了，噴口裂成了兩半，切口參差不齊。
船首的舷窗完全碎了，裡面黑洞洞的，沒有任何生命訊號。
在飛船殘骸旁邊不到二十米的位置，飄著一具穿著黑鐵宇航服的屍體。
宇航服的左腿膝蓋以下己經不見了，裂口處的織物纖維在真空中緩慢地飄動著。
頭盔面甲是碎的，從碎口往裡看，能看到一張年輕男性的臉。
大概二十多歲，皮膚呈灰白色，嘴唇乾裂，眼睛半睜著。
屍體表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冰晶，在木星暗紅色的光芒下泛著微弱的冷光。
趙奕讓飛船減速，懸停在屍體旁邊。
他隔著舷窗看著那張臉，心情有點複雜。
他知道新手區裡每天都有人在死，聊天頻道里那些永遠不再出現的ID，那些在聊天頻道里哭著求救然後突然安靜下來的聲音。
但親眼看到一具屍體，和從文字裡讀到“有人死了”，是完全不同的兩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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