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管它遭不遭天譴!”芽亞里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差點喘不上氣,但不知為何,剛才那種被逼到絕境的窒息感,竟然在這段荒誕不經的對話中,消散了大半。
被撞在黑板上的中分頭男生終於緩過勁來,氣急敗壞地衝了過來,“夠了!神宮凜!你別在這裡東拉西扯妨礙賭局!早乙女,時間已經到了!你到底籤不籤?不籤就滾回去繼續當你的家畜!”
芽亞里咬了咬牙,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協議,手再次握住了鋼筆。
理智雖然迴歸了一點,但翻身的誘惑依然巨大。
“趕緊籤!”男生催促道。
就在芽亞里的筆尖距離紙面只剩下一毫米的時候。
“看完了嗎?”凜冷不丁地開口,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芽亞里那顆正發燒的大腦上。
芽亞里動作一頓,猛地抬起頭,“哈?!你在質疑我的智商嗎?我又不是笨蛋!區區十幾頁紙而已,我怎麼可能看不明白!”
凜再次湊近,食指輕輕點在了協議書第四頁的某個不起眼的角落。
“不是笨蛋,也會漏字,”凜的語氣平鋪直敘,卻帶著讓人無法拒絕的魔力,“人在極度渴望某樣東西的時候,視線會自動過濾掉那些潛意識裡不想看到的資訊,這叫‘選擇性知覺失明’,你剛才翻這一頁的速度,只有零點五秒。”
中分頭男生徹底急了,滿頭大汗地伸手想要去搶奪協議,“你少在這裝懂哥!早乙女,別聽她的,你不籤就拉倒!”
凜偏過頭靜靜地看向男生,“我建議你閉嘴。”
聲音依舊冷靜,但男生卻沒來由地打了個寒顫,“你噴出來的口水快要濺到我剛洗的校服上了,如果弄髒了,還要多洗一次,如果你再發出一個音節,我不介意幫你做一下上下顎永久性閉合的物理手術。”
男生嚥了一口唾沫,看著凜那隻看似纖弱,卻能一巴掌把他扇飛的手,硬生生地把到嘴邊的髒話嚥了回去,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沒有了噪音的干擾,芽亞里皺著眉頭,順著凜手指指著的地方,強迫自己靜下心來,從那密密麻麻如螞蟻般的小字中,逐字逐句地重新閱讀。
五秒鐘後,臉色驟然大變,眼底閃過一絲不可置信的震驚,隨後迅速轉化為被愚弄的憤怒。
“【本賭局採用同組連帶責任制,若乙方(挑戰者)在賭局中落敗,需無條件承擔同組所有敗者的關聯賬戶債務總和……】”芽亞里咬牙切齒地讀出那行隱藏在不起眼角落的條款,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中分頭男生,怒火幾乎要將對方燒穿。
“連帶債務?!你們是在找替死鬼!只要我輸了,我不光要背自己的一百萬,還要替你們這群垃圾背上千萬的爛債!”
男生的臉色瞬間慘白,知道陷阱被徹底看穿了,結結巴巴地想要狡辯,“不、不是的……這是常規條款,只要你贏了就沒事啊……”
“去你的常規條款!”芽亞里將手裡的鋼筆狠狠地砸在了男生的臉上。
鋼筆彈開,墨水濺了男生一臉,顯得滑稽又狼狽。
“你真當我是蠢貨嗎?!滾!給我滾!我早乙女芽亞里就算戴著這個牌子一輩子,也絕對不會籤這種把人當猴耍的垃圾協議!”芽亞里指著門口,氣場全開,宛如一隻發怒的母獅子,曾經的首席驕傲,在這一刻終於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
男生捂著被砸疼的臉,惱羞成怒地想要發作,“你個臭婊子敢打我!你以為你還是……”話還沒說完,餘光我瞥見站在旁邊的神宮凜。
凜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門邊,單手握住了,微微一用力,就像是橡皮泥一樣,硬生生地被捏出了五根深深的指模凹陷,整個門板都因為承受不住這股恐怖的力量而發出淒厲的慘叫,門軸處簌簌地往下掉著灰塵。
男生的眼珠子都快瞪凸出來了,雙腿一軟,差點直接跪在地上,“算……算你狠!你們給我等著!”連滾帶爬地往外跑,在即將衝出門口時,依然死鴨子嘴硬地回頭扔下了一句狠話。
“早乙女,你別高興得太早!這種躲在別人背後的日子你過不長久的!到時候,我看你還能不能這麼囂張!”放完狠話,就像被鬼攆了一樣,一溜煙地消失在了走廊盡頭的黑暗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