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運氣真差,配對失敗呢,”皇伊月故作遺憾地聳了聳肩,然後迅速將兩張牌重新倒扣回去,“蛇喰,到你了。”
夢子臉上的潮紅未退,纖細的手指,輕輕點在桌面的中央偏左位置,梅花3,然後,又在左下角翻開了一張,方塊10。
“啊啦,我也失敗了呢~”夢子嬌笑著將牌扣了回去。
賭局在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動的高速節奏中拉開了帷幕,皇伊月和夢子你來我往,不斷地翻開、確認、然後扣上。
桌面上的一百零四張牌,像龐大且深不見底的雷區,每一次翻牌,都是在這個雷區裡點亮一個短暫的座標,然後瞬間熄滅。
坐在隔離區的凜,原本死魚眼般睏倦的眼神,此刻已經完全消失了,坐直了身體,雙手平放在膝蓋上,黑色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著桌面。
凜正試圖用前世在學到的“瞬時影像記憶法”,來幫夢子記錄這些牌的位置。
OS:把桌面劃分為四乘二十六的網格座標,第一行第三列,紅桃……
最開始的前十張牌,凜記得很清晰,也能在牌翻開的零點幾秒內,精準捕捉到花色和數字。
但是,當翻開的牌超過二十張時,情況就開始失控了。
皇伊月翻牌的速度越來越快,而且她極度狡猾,每次翻牌後,只會給對手留下不到一秒鐘的視覺停留時間,就迅速將牌扣下。
凜的腦海裡,原本清晰的網格座標系,開始出現了重影和錯亂。
OS:等等,剛才第五行第六列翻開的是方塊8還是紅桃8?不對,那裡根本沒有第五行!剛才皇伊月翻開那張黑桃A的時候,夢子之前是不是在第三列翻過另一張黑桃A?不對,夢子翻的是梅花A!
一百零四張牌,一百零四個完全相同的藍色背面,在凜的視野裡開始瘋狂地旋轉、重疊。
紅桃、黑桃、方塊、梅花……這些鮮豔的顏色和形狀,就像是化作了一群嗡嗡亂叫的蒼蠅,在凜的腦子裡瘋狂亂撞!
這顆習慣了處理直線物理邏輯的CPU,正在因為處理超海量的併發影像資料,而面臨宕機的風險。
凜的呼吸變得急促,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牙齒無意識地將嘴裡的薄荷糖咬得粉碎,腦力壓榨,開始向身體產生連鎖反應。
雙平放在膝蓋上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肌肉深處傳來一陣陣酸脹與痙攣感。
這具身體的物理引數被拉到了極限,但在精密計算和超量資訊處理方面,它依然是一具血肉之軀,當大腦試圖強行超頻,給肌肉下達錯誤的同步指令時,“人形重型機械”迎來了它的過載警告。
站在黃線外的早乙女芽亞里,目光一直游離在賭桌和凜之間。
當看到凜額頭上的冷汗,以及那雙正在顫抖,幾乎要把校服裙子抓破的手時,芽亞里的心臟猛地一揪。
“這個白痴……”芽亞里咬著下唇,金色的雙馬尾因為主人的焦躁而微微晃動,看了一眼站在一旁嚴陣以待的五十嵐清華,咬了咬牙,裝作不經意地往後退了兩步,腳後跟“剛好”踩在了明黃色的絕緣膠帶邊緣,身體的陰影也恰好擋住了清華看向凜的部分視線。
“喂,”芽亞里壓低了嗓子,用只有凜能聽見的氣聲,從牙縫裡惡狠狠地擠出一句話,“別逞強了,你這頭笨熊!你的手抖得都快把裙子撕爛了!”
凜渾身一震,從眩暈的記憶泥沼中抽離出來,大口地喘氣,同時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十根手指正像過了電一樣痙攣著,指尖也因為缺血而冰涼。
“閉上眼睛,深呼吸,停止記憶!”芽亞里的聲音裡有著焦急,“術業有專攻你懂不懂?!你這種只會用肌肉思考的野蠻人就不要逞強了,要是把腦子燒壞了,誰負責?!趕緊給我停下!”
凜聽著芽亞里連珠炮般的低聲呵斥,慢慢的平復了下來。
OS:無效內卷不可取,專業的事就該交給專業的變態去做,差一點就要控制不住力氣了……
“知道了。”凜輕輕的回應著,不再強迫自己記憶那些該死的花色和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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