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的大拇指指甲在糖紙上用力地刻下了深深的摺痕:三排四左。
手從口袋裡慢慢抽了出來,掌心裡,握著那張被指甲刻上了痕跡的小小糖紙,懸停在沙發的扶手邊緣,距離地上的明黃色絕緣膠帶,只有不到十釐米的距離。
只要手指輕輕一鬆,這張糖紙就會掉在地上,成為一顆足以改變戰局的重磅炸彈。
“蛇喰同學,到你了哦,還不快點?大家都等得有些不耐煩了呢。”皇伊月催促道,眼神卻死死地盯著凜懸在半空中的手。
芽亞里也注意到了凜的動作,猛地轉過頭,金色的眼眸裡滿是震驚和憤怒,拼命地用眼神示意凜:你瘋了嗎?!快把手收回去!
夢子站在賭桌前,身體微微前傾,泛著水光的紅瞳裡,已經倒映出了凜手中那張糖紙的輪廓。
呼吸變得更加急促了,甚至連舌尖都不自覺地伸了出來,輕輕舔舐著嘴角,彷彿那不是一張簡單的糖紙,而是一劑能讓她到達極點的毒藥。
“凜同學……”夢子在心裡瘋狂地吶喊著,“給我吧……把你的判斷,把你的錯誤,把你的一切都交給我吧~”
凜的手指微微發白,手背上的青筋因為用力剋制而凸起。
OS:扔下去?還是收回來?
看著夢子那近乎祈求的瘋狂眼神,凜的手指,在半空中顫抖了一下。
在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的死寂瞬間……
凜的手指,緩緩地、一點點地……收攏了,將糖紙,死死地攥緊在掌心裡,揉成了一團廢料。
在皇伊月錯愕的目光中,在夢子略顯意外的注視下,在芽亞里如釋重負的嘆息裡。
凜把手重新揣回了口袋,整個人像是一隻洩了氣的皮球,深深地陷進了沙發裡,把臉偏向了另一側,不去看賭桌上的任何人。
OS:我做不到。
凜閉上眼睛,濃烈的挫敗感像潮水一樣將她淹沒。
OS:芽亞里說得對,我沒有資格用自己那點可憐的,自以為是的觀察力,去影響別人做決定……
“我不知道。”凜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低低地呢喃了一句。
腦海裡閃過前世的種種,凜一直都知道的自己不夠好,也不夠壞,即使已經在這個世界上,卻沒有完全融入,同樣也脫離不了,責任感,正義感,早已經面目全非,你看,連幫人作弊都不用進行道德的掙扎,甚至引以為常的感覺……所以自己前世為什麼要去參加訓練來著?
夢子看著把頭扭過去的凜,酒紅色的眼眸裡閃過複雜的情緒。
“啊啦……”夢子輕輕地笑了一聲,透著一絲溫柔,“凜同學剋制自己的樣子……也超級性感呢~”
夢子轉回身,重新面對賭桌,“那麼,皇同學,讓你久等了。”手毫不猶豫地伸向了牌堆。
十六度的空調冷氣呼呼地往下砸,卻吹不散逐漸黏滯的空氣,距離上一回合夢子的盲猜已經過去了整整十分鐘。
漫長的十分鐘裡,局勢發生了雪崩般的傾斜,皇伊月的手指在桌面上靈動地跳躍,像只在琴鍵上飛舞的粉色毒蜘蛛。
“配對成功!哎呀呀,這是第十五對了呢。”
皇伊月將兩張牌隨手劃拉到自己面前已經堆得像小山一樣的戰利品中,畫著精緻眼線的眸子裡,迸射出毫無掩飾的狂妄與嘲弄。
“蛇喰同學,看來你的運氣,似乎已經被這間屋子的冷氣給凍僵了呢。”皇伊月雙手抱胸,身體囂張地往椅背上一靠,指甲上的碎鑽在燈光下閃爍著刺眼的冷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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