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嚥下嘴裡的食物,漆黑的眸子裡閃過複雜的幽光。
OS:神宮……當年究竟發生過什麼?為什麼夢子會毫無保留地信任我?為什麼那個戴面具的副會長會有那種奇怪的反應?如果這一切都不是巧合……純,你到底替我扛下了多大的雷?
但是,凜依然沒有去敲響書房的門,也沒有去逼問純,她願意給純留下最後的一絲體面。
如果純不想說,那就先不問。
吃完飯,收拾好桌子,凜走到書房門口,隔著門,“我把熱湯放在保溫杯裡了。”
門內安靜了幾秒鐘,隨後傳來純略帶沙啞的聲音,“知道了,早點睡吧,凜。”
凜轉身回到了自己的臥室,關上了門。
書房裡,純聽到凜關門的聲音,緊繃的身體終於垮了下來,癱坐在椅子上,雙手用力地揉搓著自己的臉頰,直到把臉揉得通紅。
他不能坐以待斃。
如果本家真的決定要深查,光靠刪除郵件是沒有任何作用的,那些大人物有的是手段查出當年的偽造記錄。
他必須提前做好準備。
純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氣,走到書房角落裡偽裝成書櫃的保險箱前。
輸入了一長串複雜的密碼,伴隨著機械鎖芯轉動的清脆聲響,保險箱的門緩緩開啟。
裡面沒有存放成堆的現金,也沒有金條,只有一些零散的契約檔案,以及在最深處的黑色防靜電袋。
純顫抖著手,將防靜電袋拿了出來,袋子裡,裝著一枚充滿了歲月痕跡,介面處甚至有些氧化的舊硬碟。
這是他十年前,在負責清理神宮家舊宅資產時,冒著生命危險,偷偷從神宮家主電腦裡複製下來的原始賬目和未成年人安置計劃書副本。
這份硬盤裡,記錄著百喰家族當年為什麼一定要將神宮家趕盡殺絕的真實原因,也記錄著凜真正的身世秘密,更是純唯一能夠用來與本家談判、或者說是互相毀滅的底牌。
純死死地攥著這枚硬碟,眼神中逐漸退去了平時流露出來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狠厲。
“想要把她帶走……”純咬著牙,聲音低沉得像是在黑暗中磨礪刀鋒,“那就看看你們,願不願意付出全被炸燬的代價吧。”
昨夜東京的霓虹燈熄滅後,蟲喰純在書房裡到底經歷了怎樣的天人交戰,神宮凜不得而知。
她只知道,今天早上看到純的時候,就像是剛從洗衣機裡被甩幹撈出來的鹹菜。
依舊是高定西裝,但領帶歪斜,一雙黑眼圈,簡直能直接去動物園應聘當熊貓的替身,眼神里透著“看破紅塵、準備隨時物理超度”的死寂。
餐桌上,純端著杯濃縮又濃縮的,可以當糖的黑咖啡,手依然在抖,但不同於昨晚的恐懼,今天的抖,更像是一種因為熬夜過度而引發的神經末梢壞死。
“凜啊……”純喝了一口咖啡,聲音沙啞得彷彿生吞了一把砂紙,“在學校,低調,務必低調,監護人我啊,最近……可能要打一場硬仗了,那幫該死的審計老頑固,非要我在雞蛋裡挑骨頭,我今天得去跟他們大戰三百回合。”
凜咬著吐司麵包,看著純那搖搖欲墜的髮際線。
OS:世界是巨大的草臺班子,大家都活在各自的牛馬劇情裡,不過,純現在強撐著的樣子,總比昨晚的慌亂要好一點。
“知道了,”凜把吐司嚥下去,“今天如果回得晚,我就去巷口看看還有沒有半價便當,昨天的炸丸子面衣有點軟了,今天我盯著點剛出鍋的。”
純愣了一下,眼眶有些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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