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滾燙的溫度隔著薄薄的病號服滲透進皮膚，熱流像是溫柔的安撫。
凜沒忍住，發出了一聲輕輕的聲音。
莉莉卡的動作微微一頓，似乎是在觀察凜的反應，確認她能夠承受這個溫度後，才將更多的熱毛巾，依次鋪在了凜的後背、腰椎和小腿上。
溫熱的蒸汽將凜整個人包裹了起來。
隨後，莉莉卡倒出了一些散發著洋甘菊香氣的按摩精油，在自己的掌心搓熱，隔著熱毛巾的邊緣，在凜硬得像鐵塊一樣的肌肉群上，一下一下地按壓、揉捏起來。
起初，凜的身體因為這種陌生的觸碰而本能地抗拒，但莉莉卡的手法實在太過專業，力道恰到好處，順著肌肉的紋理，用指腹和掌根，一點點地化解著快速堆積起來的乳酸。
從頸椎的邊緣，到緊繃的斜方肌，再到痠痛的腰側。
醫務室裡安靜極了，只有莉莉卡的手掌摩擦布料發出的細微“沙沙”聲，以及她那平穩的呼吸聲。
凜趴在枕頭上，大腦開始從最初的宕機，逐漸陷入了奇異的放空狀態。
OS：這手法……也太專業了吧？！比前世那個專治跌打損傷的老頭按得還舒服！她一個大小姐，為什麼這麼會按摩？！舒服……
指尖的溫度，和十年前在陰暗的大宅裡，那隻冰冷的小手截然不同。
現在的莉莉卡，掌心是溫暖的，甚至帶著因為用力而滲出的微汗。
莉莉卡的手指滑到了凜的左臂，之前在食堂為了救芽亞里而被熱湯燙傷過，又在拆除時不小心二次受創的地方，指腹輕柔地在紗布的邊緣打著圈，安撫情緒的不言而喻。
“……”凜把臉埋進枕頭裡，只露出一隻眼睛，看著地板上不斷晃動的光影。
足足按了四十分鐘。
當莉莉卡收回手，將已經變涼的毛巾一一取下時，凜驚喜地發現，自己的身體，竟然已經恢復了大部分的知覺。
凜掙扎著，用手肘撐起身體，翻了個面，靠坐在了床頭，看著站在床邊，正在用紙巾擦拭手部精油的莉莉卡。
“……謝謝。”凜的聲音很輕，帶著一股沙啞和彆扭。
莉莉卡擦手的動作停住了，從自己的制服口袋裡，掏出了一直隨身攜帶的糖紙鳥，輕輕地放在了凜床頭的白色櫃子上。
夕陽的餘暉打在糖紙上，折射出微弱的、五彩斑斕的光。
“不……要……逞強。”
莉莉卡那經過變聲器處理的聲音，終於在醫務室裡響起。
凜看著糖紙鳥，微微偏過頭，漆黑的眸子直直地看著莉莉卡面具上的眼睛部位。
“你的手……”凜的聲音很輕，帶著難得的溫和，“現在，一點都不冷了。”
莉莉卡的身體猛地一顫，放在身側的手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緊緊地攥住了制服的裙襬。
面具後的眼眸裡，是怎樣的波瀾壯闊，凜看不太清，但能聽到，莉莉卡的呼吸在這一瞬間變得急促。
作為綺羅莉的影子，莉莉卡早已經習慣了沒有自我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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