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王學園的早晨,通常是被籌碼碰撞的清脆聲和某種聲嘶力竭的叫喊聲喚醒的,尤其是在選舉戰這種時期,空氣溼度似乎都因為人類過度分泌的腎上腺素而粘稠了幾個度。
神宮凜癱在椅子上,雙腿隨意地向前伸展,脊背死死地貼著椅背,標誌性的沒幹勁眼,此刻正漫無目的地盯著黑板上方那塊走字慢了半拍的掛鐘。
一秒,兩秒,三秒……
凜從校服口袋裡摸出一顆糖,彈入嘴裡,臼齒無意識咬碎,冰涼刺骨的薄荷醇在口腔中如風暴般席捲開來,順著鼻腔直衝天靈蓋,但這刺激好像沒什麼用了,壓不下心底絲莫名其妙的煩躁。
太安靜了,安靜得簡直讓人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了片場,或者是不是某種針對聽覺神經的武器襲擊了這間教室。
平時這個時候,早乙女芽亞里應該已經拍著桌子,指著某個試圖挑戰她的雜魚破口大罵了,但今天,這位雙馬尾傲嬌大小姐,在早讀鈴聲還沒響之前,就黑著臉,提著書包,像一陣金色的旋風,衝出了教室。
聽說是因為昨天在某個賭局裡贏得太狠,今天被好幾個輸紅了眼的高年級學生聯名發起“車輪戰”,芽亞里走的時候,那眼神彷彿要吃人,甚至連一句話都沒來得及說。
當然,芽亞里的缺席只是讓教室裡的分貝降低了百分之二十。
真正讓這片地變成真空地帶的,是另一個人的消失。
蛇喰夢子,半天沒有見到人影了……
沒有那股濃烈到幾乎要將人溺斃的玫瑰甜香,沒有佛隨時會順著脊椎骨爬上來的溫熱吐息,也沒有那句黏膩的“凜同學~”。
OS:大概是神明聽到了我不走心的抱怨叭,那個隨時隨地都在把我的手臂當成貓爬架的魅魔終於消停了,她一定是被某個賠率高達一千倍的死亡賭局給勾住了魂,最好能在那裡戰到天黑,讓我安安靜靜地度過這個美妙的上午!我應該點一份特大號的炸雞排來慶祝這來之不易的寧靜!
凜在心裡這樣瘋狂地對自己進行著建設。
然而,五分鐘過去了,十分鐘過去了,凜的視線已經第三十次從掛鐘上移開,掃過身旁空蕩蕩的座位。
抽屜裡乾乾淨淨,椅子拉開的角度還保留著昨天放學時的樣子,一切都表明,那個女人今天壓根就沒有踏進過這間教室半步。
第N顆糖在齒間粉碎。
OS:不對勁,按照那個女人的生物鐘和糾纏程度,就算是有天大的賭局,她也會在早讀前先來我這裡打個卡,進行一番令人髮指的言語騷擾,然後再去赴約,這種悄無聲息地消失……難道是被人綁架了?
凜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起來。
OS:不可能!以她的性格,如果真的有綁匪,她絕對會興奮地主動配合,然後用高潮般的語氣要求綁匪把我也一起綁過去,那到底是去哪了?難道是終於厭倦了我這塊沒情趣的鋼板,去尋找新的刺激了?
想到這裡,凜的胸口莫名其妙地悶了一下,就像是平時吃慣了的某家半價便當,今天突然宣告停產一樣,產生了碳水化合物供給斷裂的輕微不適。
“鈴井。”
正在瘋狂做筆記的鈴井涼太,渾身一哆嗦,手裡的圓珠筆差點戳穿了筆記本,像個被點名的列兵一樣猛地轉過身,“在!神宮同學!請問有什麼吩咐!”
看著這個偶爾掛著“波奇”牌子,但因為自己和芽亞里的關係而沒人敢真把他當家畜使喚的傢伙,凜站起身,順手將堆成一堆的糖紙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幫我向老師請假。”
“哎?”鈴井愣住了,呆呆地看著凜,“請……請假?可是,神宮同學,馬上就要上數學課了,而且今天下午還有小測驗……”
“理由就寫,我突發了急性心肌梗塞,或者你隨便編一個我被外星人抓走去做人體實驗的理由。”凜理直氣壯的,睜著眼睛說謊。
“等、等等!神宮同學!這種理由老師是絕對不會相信的啊!而且急性心肌梗塞為什麼你還能站在這裡說話啊!”鈴井快要哭了,這種一聽就很敷衍的藉口,到底誰會信啊?!
“那是你的問題,發揮你的主觀能動性。”
凜頭也不回地走到了教室後門,“我去撈一條不知道死哪去了的魚,如果中午十二點我還沒回來,記得去食堂幫我打一份糖醋排骨,不要排骨,只要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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