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葩山洞》第195章 新的起點(1)

作者:一葉青卷·1個月前

出了青山村往西南走,路越來越窄。先是官道變成了土路,土路變成了碎石路,碎石路走到盡頭,連路都沒了,只剩一道被山洪沖刷出來的幹河床。五人沿著河床往裡走,兩側的山壁越來越陡,頭頂的天空被壓縮成一條細長的藍線。

楚戈走在最前面。他穿著蘇清月給他縫的新袍子,深灰色,袖口收得緊,走路時不拖泥帶水。黑白夾雜的頭髮用一根青布條隨意束在腦後,那幾縷白髮在陽光下反著光。離開青山村已經三個月,他化神初期的修為徹底穩固,走路時腳步很輕,踩在碎石上幾乎沒有聲音。

蘇清月走在他左後方,肩上揹著一個藥囊,裡面裝著柳如煙配好的急救藥。慕容晴在最後壓陣,右手虎口的傷已經拆了繃帶,但握劍時還是習慣性地用左手。林晚星背上掛著弓,箭囊裡只剩二十支箭——路上打了三場遭遇戰,用掉的箭沒來得及補。白骨仙子走在最外側,她是唯一一個不用看路的人,她看的是山脈走向和靈氣流向。

“前面有炊煙。”林晚星忽然停下腳步,側過頭嗅了嗅空氣,“不是柴火,是松枝燒的,混著藥草味。附近有寨子。”

“這深山老林的,什麼寨子會建在這種地方?”慕容晴手按劍柄,掃了一眼兩側陡峭的山壁,“路都沒有,進出全靠爬。”

“躲進來的。”白骨仙子望向炊煙升起的方向,“十萬大山深處有不少這樣的寨子,祖上避戰亂躲進來的,一躲就是幾百年,和外界完全隔絕。有些寨子連現在的朝代是誰當皇帝都不知道。”

楚戈順著炊煙的方向走。轉過一道山壁,眼前豁然開朗——一座寨子嵌在半山腰的平臺上,四面都是懸崖,只有一座藤編吊橋連線寨門和外面的山路。寨牆用粗壯的原木紮成,木頭被山雨淋得發黑,上面爬滿了青苔。寨門緊閉,吊橋被收起來掛在寨牆外側,像一道收起的梯子。

楚戈五人剛走到吊橋外三十步,寨牆上就冒出了七八個腦袋。弓箭手,每人手裡一張硬木弓,箭頭對準了他們。箭頭上塗著暗綠色的汁液,不知道是什麼毒。

“站住!”喊話的是個五十來歲的男人,皮膚黝黑,光著上身,胸口紋著一條盤蛇的圖騰,“外面的人,不許過橋。這裡不歡迎你們。”

“我們路過,想討口水喝。”蘇清月上前一步,把聲音放平,“不是來找麻煩的。”

“沒有水給你們喝。”男人語氣很硬,“寨子裡的井榦了半年了,我們自己都喝不上水。你們往回走,往東二十里有條溪。”

白骨仙子低聲對楚戈說:“寨牆上有陣法的痕跡。很老,不是修士布的,是巫祝用草藥和獸血畫的,只能擋野獸和瘴氣。但這寨子裡的靈氣不對——有純陰靈氣的波動,很弱,被什麼壓住了。”

楚戈的目光越過寨牆,落在寨子深處一間沒有窗戶的石屋上。那間屋子建在寨子最後面,靠著山壁,屋頂壓著三層厚石板,門是鐵鑄的,外面掛著一把拳頭大的銅鎖。純陰靈氣的波動就是從那裡傳出來的,很微弱,像被厚重的土層和石板埋住了大半,只剩下最頂上的一絲餘韻往外滲。

“不止是喝水。”楚戈朝寨牆上那個男人喊道,“寨子裡是不是有人生病了?病了很久,身上關節像被蟲子啃一樣疼,巫醫治不了,草藥壓不住,只能躺著等死。我說的對不對?”

男人臉色變了。他身邊幾個弓箭手面面相覷,有人手裡的弓都往下低了半寸。

“你怎麼知道?”男人的聲音裡多了猶豫。

“因為那病我能治。”楚戈把兩手攤開,掌心向前,示意沒有武器,“放我們進去。治不好,我們走人。治好了,你告訴我那間鐵門屋子裡關的是什麼人。”

男人沉默了很久。寨牆上的人越聚越多,有人低聲議論,有人指著楚戈的頭髮說“你看他頭髮是白的”,還有人說他見過外面來的神仙也是這個模樣。最後男人揮了揮手,吊橋被放下來,木板砸在山石上發出沉重的悶響。

楚戈五人過了橋。寨子裡很破敗,木屋的牆板被山風侵蝕得滿是窟窿,用乾草堵著也擋不住風。地上到處是乾涸的泥裂口,那口枯井被石頭封了井口,井臺上連打水的轆轤都拆了。寨民們遠遠站著圍觀,女人懷裡抱著瘦弱的孩子,老人蹲在牆角,眼神里沒有敵意,但也沒有期待——是不信外鄉人能治好病的麻木。

紋胸的男人帶他們進了寨主屋。屋子裡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草藥味和病體久臥產生的黴味。靠窗的土炕上躺著一個白髮老人,瘦得只剩骨架,被子蓋到胸口,裸露的肩膀上能清楚看到骨關節處鼓起的異常結節——那是骨頭被侵蝕後重新生長的畸形癒合,一層疊一層,像老樹的癭瘤。

“我父親。”男人站在炕邊,聲音裡沒了剛才的硬氣,“十年前上山打獵摔斷了腿,回來就起不來了。寨子裡的巫醫說是山神降罰,喝了十年的草藥,越喝越重。去年開始連手都抬不起來了。”

楚戈走到炕邊,掀開被子一角。老人的膝關節腫得像個深紫色的饅頭,皮膚被撐得發亮,能看到底下淤積的膿血在暗沉沉地湧動。他伸出兩根手指按在老人膝蓋上,指尖透入一縷神識。

化神境的神識比元嬰期精細了十倍不止。神識探入骨髓,他看到的是密密麻麻的黑色細絲在骨縫裡蠕動——不是病,是蠱。一種極細小的寄生蠱蟲,寄生在骨髓裡吸食骨質,排洩物會腐蝕骨骼導致畸形。這種蠱蟲在十萬大山很常見,寨子裡的巫醫不認識,但楚戈在青山老祖留下的醫經裡見過,叫“骨蝕蠱”。

“不是山神降罰,是骨蝕蠱。”楚戈收回手指,從蘇清月背的藥囊裡取出一盒銀針,“你爹十年前摔下山時磕破了膝蓋,傷口沾上了帶蠱蟲的腐土。蠱蟲從傷口鑽進去,在骨髓裡繁殖了十年。能撐到現在,你爹的底子很硬。”

銀針在他指尖微微發燙。他把第一針扎入老人膝蓋上方的鶴頂穴,針尖透入骨髓時老人身體猛地一顫,但那不是疼——是蠱蟲被靈氣灼燒時的垂死掙扎。第二針扎入膝眼穴,第三針扎入陽陵泉。三根銀針扎完,楚戈右手覆在老人膝蓋上方,化神期的純陽靈力順著針柄灌入骨髓。

“蠱蟲怕高溫。靈力加熱骨髓,能把蠱蟲逼出來。”他對站在旁邊的寨主男人解釋道,“但骨髓本身受不了太高的溫度,所以用銀針做引導,只在銀針周圍加熱。蠱蟲被燙了之後會沿著骨髓往外爬,爬到針口鑽出來。”

話音剛落,第一根銀針的尾部開始滲出黑血。不是流血,是密密麻麻的黑色細絲從針口裡湧出來,每一條細絲都在蠕動。老人疼得額頭冒汗,但眼睛睜開了——這是十年來他第一次自己睜開眼。

黑血越流越多,在膝蓋下方積了一小攤。楚戈換了一組銀針,把蠱蟲的排洩物也一併引流出來。然後他右手按住老人丹田位置,將一縷化神真元渡入體內。真元入體後不需要刻意引導,會自動尋找受損最嚴重的經絡,沿著經絡一路修復。老人萎縮的肌肉在真元滋養下慢慢恢復彈性,關節處鼓起的結節肉眼可見地縮小了一圈。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