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蝶站在最前面，雙手叉腰，下巴微揚，十八歲的臉蛋上掛著一副“今天你不答應我就不走了”的表情。她身後五個姑娘一字排開——方晴絞著衣角抿嘴偷笑，李秀秀低著頭耳朵通紅，王芸躲在陳瑤背後只露出半張臉，陳瑤大大方方地跟楚戈對視眼神里寫著“你敢拒絕試試”，孫小雪站在最邊上懷裡抱著一束剛摘的野花，說是送給楚大哥的。
楚戈靠在門框上，胳膊交叉在胸前，目光從六張臉上依次掃過去。
“你們商量好了？”
“商量好了！”六個人異口同聲，整齊得像排練過。
“不等了？”
“不等了！”周小蝶往前邁了一步，仰著臉看他，兩個酒窩在晨光裡若隱若現，“靈兒姐排第九，我是第十。十全十美的十，多好的數字，楚大哥你再拖下去這個吉利數字就浪費了！”
楚戈轉頭看向院子裡的蘇清月。蘇清月正端著一碗小米粥坐在石桌旁慢條斯理地喝著，接到他的眼神求救之後，她放下碗，用手帕擦了擦嘴角，慢悠悠地吐出兩個字：“別看我。”
“你是大姐。”
“大姐管賬不管這個。”蘇清月端起粥碗繼續喝，喝了一口又補了一句，“你自己惹的桃花債，自己收拾。”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但嘴角那個幸災樂禍的弧度怎麼都藏不住——這個弧度楚戈太熟悉了，每次蘇清月看他的好戲都是這個表情。
林晚星從廚房裡探出半個身子，圍裙還系在腰上，手裡舉著一把鍋鏟：“楚戈我跟你說，小蝶她們幾個這幾天可是天天晚上開會討論排號的事，比村委會開會還認真。人家連值日表都排好了，每人一天的。”鍋鏟上還沾著菜葉，她揮舞著說話，菜葉差點飛到慕容晴頭上。
慕容晴盤腿坐在屋頂上，膝蓋上橫著她的短劍，低頭看院子裡的熱鬧像看一齣戲。她用手裡的磨刀石敲了敲劍身發出一聲脆響：“趕緊定下來吧，天天聽她們六個在隔壁院子裡嘰嘰喳喳討論‘楚大哥喜歡什麼樣的’‘楚大哥今天多看了誰一眼’——我耳朵都起繭子了。”她模仿周小蝶的語氣模仿得惟妙惟肖，引得院子裡一陣鬨笑。
“晴姐你偷聽我們說話！”周小蝶跺腳。
“你們那嗓門，整個青山村都能聽見，還需要偷聽？”慕容晴翻了個白眼，把短劍插回劍鞘，劍刃入鞘的摩擦聲清亮利落。
楚戈深吸一口氣，把目光轉回面前六張期待的臉。方晴不絞衣角了改成揪著袖口來回搓，李秀秀終於抬起了頭雖然耳根還是紅的但眼神已經穩住了，王芸從陳瑤背後探出半個腦袋眨著大眼睛怯生生地看著他，陳瑤依舊雙手抱胸眼神直勾勾的，孫小雪把懷裡的野花往前遞了遞，花是新摘的還帶著露珠，嫩黃嫩黃的花瓣在晨光裡微微發顫。
“行。”楚戈的聲音不大，但六個姑娘同時屏住了呼吸。
“一個一個來。”楚戈豎起一根手指，語氣像是在頒佈一項重要的新規，“按年齡順序排。每週一個，不能插隊，不能搶跑。”
“每週一個？！”周小蝶瞪大眼睛。
“嫌慢？”楚戈挑了挑眉。
“不慢不慢！”周小蝶立刻變臉，笑出兩個深深的酒窩，回頭衝身後的姐妹們揮了揮手，“那就這麼定了！我年紀最大——我先！”
“你年紀最大？”陳瑤不幹了，一把將周小蝶拽回來，“咱倆同歲，我三月的你五月的，明明我比你大！”
“我說的是咱們六個裡面排！”周小蝶據理力爭，掰著手指頭算，“靈兒姐排第九，然後我第十，方晴十一，秀秀十二，王芸十三，陳瑤你十四，小雪十五——按這個順序我比你早！”
“憑什麼你排我前面？”陳瑤雙手叉腰跟周小蝶頂上了，兩個人面對面站著活像兩隻鬥架的小母雞，“論先來後到咱倆是一起來的！論年齡我比你大兩個月！”
“論膽量——是我先跟楚大哥表白的！”周小蝶寸步不讓。
“你那是表白嗎？你那是送薑湯！薑湯又不是情書！”
“薑湯比情書實在！”
方晴在旁邊小聲插了一句嘴，聲音文文靜靜的，但說出來的話讓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其實……我也可以排第十的，我不挑。”她說這話的時候臉已經紅透了，眼睛看著自己的腳尖，手指在背後絞成了麻花結。
“方晴你別插嘴！”陳瑤和周小蝶同時回頭衝她吼。
李秀秀站在最後面，嘴唇動了動想說“那我呢”，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紅著臉低下頭，手指揪著衣角繞了三圈。王芸偷偷扯了扯孫小雪的袖子，壓低了聲音問：“小雪姐，十三是不是要等好久啊？”她十六歲的聲音脆生生甜絲絲的，帶著還沒變聲的稚嫩尾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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