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若彤咬了咬嘴唇，快走兩步追上他，重新架住他的胳膊。這次楚戈沒有掙開。
兩人穿過西牆暗門，沿著來時的路線往城外撤。走到一半的時候，楚戈忽然停下腳步，身體猛地一僵。
他彎下腰，劇烈咳嗽起來。咳出來的不是唾沫，是血。黑紅色的血，在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濺在地上，觸目驚心。
周若彤臉色變了：“你的傷——”
“沒事。”楚戈直起腰，用袖子擦掉嘴角的血跡，聲音沙啞，“老毛病了。”
周若彤盯著地上那灘黑血。她不是沒見過血的人，但這灘血的顏色太深太暗，不是新傷該有的樣子。這是根基受損的徵兆。
“你根基有傷。”她用的是陳述句，不是疑問句。
楚戈沒有否認。
“有多久了？”
“從地道開始。”楚戈繼續往前走，腳步比剛才慢了一些，“接了一掌，傷了肺腑。後來又接了好幾掌，一直沒養好。”
“一直沒養好？你就帶著這種傷跟我打架——跟兩個金丹巔峰打？”
“我說了，答應了救你，不能食言。”楚戈回頭看了她一眼，還是那句話，語氣依然平淡。
周若彤不說話了。她架著楚戈的胳膊，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
兩人走出省城西門的時候，慕容晴和蘇清月已經等在那裡。五女的佯攻完成得乾淨利落，沒人受傷。二十三個被救出來的女子擠在兩輛馬車裡，裹著女人們帶來的毯子，雖然還在發抖，但至少活著。
“楚戈！”慕容晴看見楚戈身上的傷，快步迎上來，“那兩個長老呢？”
“死了。”
慕容晴愣了一瞬，然後轉頭對蘇清月說：“我說過他不會有事的。”
“你跟我說有什麼用，你看他身上的傷。”蘇清月快步走過來，從懷裡掏出金瘡藥，“上車，邊走邊上藥。”
馬車在夜色中駛向青山村。車廂裡，楚戈靠在車壁上，閉著眼。周若彤坐在他對面，一直看著他。
“你叫什麼名字？”周若彤忽然問。
“楚戈。”
“楚戈。”她重複了一遍，然後說，“之前提的條件，還作數。你幫我報仇，我——”
“回去再說。”楚戈睜開眼，聲音有些虛弱，但語氣很篤定，“先把你的寒毒解了，其他事以後再談。”
周若彤沉默了一瞬，點了點頭。
天亮時分，馬車駛入青山村。
村口老槐樹下，楚德厚和楚芸早早就等在那裡。看見馬車過來，楚芸跑著迎上來，然後看見渾身是傷的楚戈，眼淚當場就掉了下來。
“哥！你又——你說好不受傷的！”
“沒受傷。”楚戈從車上下來，摸了摸楚芸的頭，“皮外傷，兩天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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