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戈接過絲帛,目光掃過上面那些名字。每一個名字背後都是一個鮮活的生命,此刻她們都還平安地活著,不知道自己的體質已經成了一道催命符。
“天玄門也有一份。”周若彤的聲音冷下來,“我在地牢裡聽看守說過。他們在按名單抓人,二十四個是最低需求,五十四個是最高目標。如果讓他們集齊五十四人,煉出的九陰金丹能讓軒轅天突破元嬰中期、直衝元嬰後期。到那時候,軒轅天的修為將碾壓整個青州,再沒有人能阻止他。”
楚戈攥緊絲帛,翻身坐起來。
“兵分三路,搶人!”
他剛說完,房門被推開了。
蘇清月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藥湯。她看了一眼床上衣衫不整的兩人,面無表情地走進來,把藥碗往楚戈手裡一塞。
“喝藥。”
楚戈端著藥碗,又重複了一遍:“兵分三路,天玄門也在抓人,我們必須搶在他們前面——”
“等等。”蘇清月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回床上,“你先看看自己身上纏了多少繃帶再說行動的事。”
楚戈低頭看了看自己——左肩綁著藥布,後背纏著繃帶,胸口那道舊傷的位置還在隱隱滲血。剛才和兩個金丹巔峰死戰一場,又和周若彤雙修一場,體內真元雖然充盈,但身體的疲憊已經到了極限。
蘇清月指著他的鼻子:“你從地道里出來就沒好好養過一天傷。打軒轅破,燒礦脈,搬寶庫,劫地牢,每一次回來都是一身新傷疊舊傷。你是不是覺得你是鐵打的?”
楚戈張了張嘴,蘇清月不給他說話的機會。
“三天。”蘇清月豎起三根手指,“三天之內你給我老老實實躺在床上養傷。三天之後你愛怎麼打怎麼打,我不管你。但這三天——不行。”
楚戈看著蘇清月的表情。那表情和當初地道里逼他喝藥時一模一樣,不容置疑,沒有商量餘地。
“好吧。”他苦笑了一聲,靠在床頭上,“三天後行動。”
蘇清月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走出去,順手把門帶上了。
深夜。
青山村萬籟俱寂,月光灑在青石板路上,把老槐樹的影子拉得老長。
楚戈坐在屋頂上。
他穿著單衣,身上還纏著繃帶。夜風吹過,撩起他鬢角的白髮。他一隻手搭在膝蓋上,另一隻手按在胸口,手指輕輕摩挲著那道根基裂痕的位置。
根基的裂痕在隱隱作痛。剛才雙修時,玄陰之氣衝入丹田,修為暴漲到距離金丹後期只差一線的地步,但那道裂痕始終沒有癒合。它像一條蟄伏的毒蛇,平時不動聲色,每次真元劇烈運轉的時候就會露出獠牙。
從地道那一掌開始,到寶庫硬接軒轅天一掌,到今晚獨戰兩個金丹巔峰——每一次都在加深這道裂痕。青雲子說得對,找不到蘊靈果,這道裂痕會一直陪著他,直到突破元嬰的那一天徹底爆發。
楚戈攥緊拳頭。那股不受控制的顫抖又出現了,從指尖蔓延到手腕,怎麼用力都壓不住。
身後傳來瓦片輕響。
蘇清月從屋脊後面探出頭來,手腳並用地爬上來,在他身邊坐下。
“我就知道你在這兒。”
楚戈把手從胸口拿開。
蘇清月穿著夜裡起來披的外衣,頭髮沒扎,披散在肩上。她坐在楚戈身邊,抬頭看了看月亮,又轉頭看著他的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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