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北冰原的風不會叫。
它只是沉默地刮過來，像一面無形的冰牆壓過雪層，碾碎一切露在外面的東西。楚戈的睫毛結了霜，每次眨眼都能聽見冰晶碎裂的細響。
冰窟入口藏在兩座冰川的夾縫裡，窄得只能側身透過。蘇清月在前開路，靈劍劈開擋路的冰稜時，劍刃上濺起的不是冰屑，而是被封了千年的寒氣——白霧狀的氣流從斷口噴湧而出，沾到她的護腕上立刻凝成一層薄冰。
“這冰層不是自然形成的。”青靈兒伸手觸控冰壁，指尖剛碰到冰面就縮了回來，“冰裡有陣紋殘留——有人用陣法把整片冰層加固過。至少千年以上。”
“加固冰層做什麼？”
“不是加固，是鎖。”白骨仙子走到冰壁前，白骨劍輕輕敲了一下冰面。冰層深處傳來沉悶的回聲，像有什麼東西在極深的地方震動了一下，“有人用冰層當牢籠，鎖了什麼東西在底下。”
楚戈沒有接話。他懷中的三枚玉牌正在劇烈顫動，比他此前感應到的任何一次都要強烈。三縷青色光絲已經從衣襟縫隙間鑽出來，不受控制地往冰窟深處探，像三根被磁石吸引的鐵針。
“玉牌就在前面不遠，不超過三百丈。走。”
六人在冰窟中穿行了近一個時辰。冰道越走越寬，最後在一處天然冰洞中豁然開朗。冰洞高約二十丈，穹頂懸著無數冰稜，長的有丈餘，短的如匕首。洞壁上覆蓋著半透明的冰層，冰層深處隱約能看到人工刻畫的陣紋——九轉回紋的變體，和方舟禁制上的手法同源。
冰洞正中央，第四枚玉牌懸浮在半空中。
玉牌本身和前三枚沒有區別，但它周圍環繞著一層冰藍色的光暈，像被凍在一團透明的琥珀裡。光暈的中心是一團跳動的寒焰——不是火，而是極寒之氣凝聚成火焰的形狀，藍到極致反而泛出白光。
“守陣的不是兇獸。”白骨仙子盯著那團冰藍光暈，手指緩緩握緊劍柄，“是那團寒氣本身。”
話音剛落，光暈猛然擴散。
冰藍光團從玉牌周圍剝離，在半空中緩緩凝形——沒有固定的輪廓，時而像一團旋轉的冰霧，時而又聚成半透明的類人形狀。它的“頭部”位置浮現出兩團更亮的光點，像是眼睛，但沒有任何情緒，只有純粹的冷。
上古冰靈。
冰靈沒有嘴，但它會說話。寒氣從它體內湧出，在空氣中凝成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跡，筆畫帶著顫紋，像是用了極大的力氣才能維持住這行字不被風吹散：
“我困於此已千年。非為守物，只為這冰層壓著我一縷本源。玉牌拿走，冰層即散——本源碎，我亦散。”
字跡在空中停了片刻，然後重新凝成新的一行：
“你的殺伐氣太近。你的同伴手裡握著劍。我不能信你。”
楚戈沉默了一息。
這頭冰靈不像古佛窟的青銅巨獸那樣暴怒失控，也不像普通兇獸那樣只知道撲殺。它有自己的判斷力，有自己的恐懼。它在用自己僅有的方式請求——不要動手，不要搶了玉牌就走。
“慕容晴。”楚戈沒有回頭，“把劍收了。”
慕容晴看了他一眼，將青霜劍插回劍鞘，連劍鞘一起解下來放在腳邊的冰面上。白骨仙子也鬆開劍柄，白骨劍斜靠在冰壁上，劍鞘與冰面接觸時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楚戈盤腿坐下。冰面冷得刺骨，寒氣透過衣袍直往骨縫裡鑽。他將雙掌平放在膝蓋上，掌心朝上，沒有召喚心燈。
“我不動手。”他看著冰靈，“你告訴我怎麼解。”
冰靈的兩團眼光明滅了幾下。它似乎在猶豫，或者說在用它的方式判斷楚戈這句話的真假。過了約莫一盞茶，它才重新凝出字跡：
“以心燈之火，融化冰封我本源的鎖鏈。鎖鏈是佈陣者以萬年寒鐵煉製的，只有心燈能燒斷。”
字跡停頓了一下，後面的筆畫變得更顫：
”？做要定確你。碎崩併一會也源本的我，噬反氣寒被會魂神的你，彈回鏈鎖，火撤途半住不承若你。同相我與楚痛的承你，時之斷鏈——上魂神的己自你在燒也，上鏈鎖在燒火之燈心。力蠻用可不。頭拳用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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