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海上的風，颳得像拿銼刀在磨骨頭。
三艘美國重型捕蟹船呈個半包圍的扇形，像三頭長滿鐵刺的瘋牛。
仗著常年在這片冰窟窿裡橫行的底氣。
毫無減速的意思。
中間那艘最大的主船，防撞鋼板上還掛著半米長的冰凌子。
直勾勾地朝著深藍巨獸號的左側舷撞過來。
柴油機的黑煙噴了一天，嗆得人直咳嗽。
大鬍子船長趴在二層欄杆上。
拿著對講機，笑得臉上的金鬍子直顫。
“Theyll turn! The cowards will turn!”
（他們會轉向的！這群懦夫會轉向的！）
大鬍子衝著駕駛室裡的大副吼。
“Keep the speed! Scare the shit out of the”
（保持速度！嚇出他們的屎來！）
在白令海，碰碰船就是立威的規矩。
誰慫了打方向舵，誰就得把吃進肚子裡的肉連湯帶水地吐出來。
深藍號駕駛室內。
傑克船長縮在鐵皮配電箱旁邊。
死死抱著那個空了的伏特加酒瓶。
藍眼睛瞪得快要脫窗，瞳孔裡倒映著越來越大的紅色船首。
“陳！轉舵！快轉舵！”
傑克手腳並用在地上爬了兩步。
聲音劈了叉，帶著明顯的哭腔。
“那是加厚的破冰船殼！撞上我們就完了！”
虎子捏著那把撈蟹的鐵鉤。
指節發白。
他看了一眼雷達螢幕，深藍號的後方全是密密麻麻的死冰川紅點。
“海、海哥……沒退路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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