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繡娘正看著入神,春花便將幾個食盒挨個抬出來。見這麼多,小繡娘“呀”了一聲,道:“這麼多?這咱倆可抬不動。”
“今日膳食院也不得閒,實在抽不出人手。”春花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笑著道,“姐姐若不嫌棄,我喊小丫頭們一起抬過去。”
說著便衝灶邊喊了一聲,丫頭、瓜子、小月幾個立刻跑了過來。小繡娘看著一群還沒自己高的小不點,卻沒別的法子,只得一跺腳道:“那行吧,你們可千萬仔細著點,別把膳食灑了,也別摔著自己。”
實在太小的沒讓動手,剩下的兩人一組抬一個食盒。瓜子力氣弱,就和丫頭一起抬最輕的那個,走得搖搖晃晃,像兩隻剛學走路的小鴨子。
一行人走在府裡的廊下,來往的僕婦們見了,都忍不住停下腳步笑。
有說她們滑稽可愛的,也有心疼她們年紀小的,紛紛喊著“慢些走,腳下滑”,只是大家都忙得脫不開身,誰都騰不出手,只喊她們小心些。
緋娘正埋頭繡花,聽見門口的腳步聲,一抬頭便看到小繡娘領著一排小玩意拎著食盒走進來,笑罵道:“你們這群小東西,快快將食盒放下,別再磕了碰了!”
繡娘們都停了手裡的活,把食盒搬到院中的石桌上擺開。
緋娘見她們年幼可憐,挨個賞了十個銅錢,春花帶著她們給緋娘行禮道謝。
小月走在最後,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繡娘們放在一旁的繡繃,上面繡著各色各樣的花鳥,鮮豔奪目。她忍不住拉了拉身邊小繡孃的衣袖,小聲問道:“姐姐,怎麼才能當上繡娘呢?”
“每年開春都有考教,”小繡娘嚥下一口飯,道,“得會劈線、會配色,還要能繡出完整的花樣。考得上的就留下跟著學,學不成的,還是要回原來的院子幹活。”
“我會繡的。”
一直安安靜靜站在旁邊的丫頭,突然抬起頭,小聲說了一句。
小繡娘愣了一下,上下打量著矮墩子般的丫頭,皺眉道:“小孩子家家的,可別逞強。繡花可不是縫補丁,沒那麼容易。”
瓜子膽子最小,連忙拉了拉丫頭的袖子,想拉她回大廚房去。
杏兒是個護短、不饒人的,見小繡娘不信丫頭,立刻皺起了眉頭,往前站了一步道:“你別小瞧人,你不也是小孩子!”
小繡娘臉一下子紅了,聲音也大了起來:“我都十歲了!”
“好了好了,別吵了。”春花連忙上前把兩人拉開,一邊給小繡娘賠不是,一邊拉著丫頭往外走,“小孩子不懂事,姐姐別往心裡去。”
丫頭卻掙開春花的手,看著小繡娘,又認認真真地說了一遍:“我真的會繡。”
這邊幾個小傢伙都快吵起來了,緋娘從頭聽到尾,哭笑不得地過來調停:“行了,得了賞錢還不快走?快過年了,休惹得主子們不痛快,快回去!”
春花連忙應著,一手拉著丫頭,一手拉著還在氣鼓鼓的杏兒,快步走出了針線院,瓜子和小月她們緊緊跟在後面。
一直走出老遠,杏兒才甩開春花的手,撇著嘴道:“要是不信,她們怎麼不讓丫頭去繡一個看看?”
有小丫頭好奇地問:“杏兒姐,你見過丫頭繡花嗎?”
杏兒愣了一下,在大廚房裡,鍋碗瓢盆都多得很,就是摸不著幾根針線,她去哪兒見過丫頭繡花?可她天生一副俠肝義膽,梗著脖子道:“丫頭平常不愛說話,既然說了會,那就是會!”
說著她轉過頭,看著丫頭認真地問道:“丫頭,你跟我說,你是不是真的會繡花?”
丫頭點點頭,十分誠懇地道:“確實會的。”
這下連春花都好奇了。縫補漿洗不算什麼,窮苦人家的女兒四五歲就會幫著做這些。可繡花不一樣,那是要花錢買絲線買綢緞的,尋常人家哪裡用得起這些。
“那你怎麼會的呀?”春花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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