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臨安的口諭來得很快。
楚天歌甚至還沒來得及閤眼，偏殿的門就被敲響了。
李福站在門外，手持拂塵，微微欠身，臉上掛著那種在深宮裡浸淫了幾十年才有的、滴水不漏的笑。
“楚公子，陛下有請。”
楚天歌從床上坐起身，揉了揉眉心，將那一身疲憊壓了下去。
他看了一眼偏殿的方向。
古依橙還在正殿裡陪著許幽雪，不知道這個訊息。
他點了點頭，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
“請公公帶路。”
走廊上，李福走在前面，步伐不急不緩，拂塵在手中輕輕晃著。
楚天歌跟在他身後，沉默不語。他知道這一去意味著什麼。
不是嘉獎，不是感謝，是一場審問，一場博弈，一場不知勝負的交鋒。
穿過長廊，穿過花園，穿過那些重重疊疊的宮門，兩人在一座僻靜的書房前停下。
李福轉過身，朝楚天歌微微欠身。
“楚公子，陛下就在裡面。請稍候。”
稍候。
楚天歌知道這個詞的意思。不是“等一會兒”，是“等著”。
等到陛下想見你的時候，你才能進去。
他點了點頭，在門外站定，雙手垂在身側，目光平視前方。
李福推門進去，又輕輕帶上了門，留下楚天歌一個人站在門外。
陽光從頭頂灑下來，將他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孤零零的。
訊息傳得很快。
古依橙在正殿裡聽到這個訊息時，正握著母親的手說悄悄話。
她的手猛地一緊，攥得許幽雪的手指微微發白。
她站起身，轉身就往外跑。
赤紅的長髮在風中飄起來，裙襬在臺階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弧線。
她跑得很快，快到守門的侍衛還沒來得及行禮，她已經衝了出去。
偏殿裡沒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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