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七日。
該來的始終躲不過，第二枚清心鎮魂玉耗盡了。
楚天歌發現的時候，天還沒亮。
他像往常一樣在晨光到來前走到床邊，取出那枚玉石，準備換上最後一枚。
可玉石貼上古依橙額間的那一刻，沒有光。
沒有溫潤的白色光芒，沒有那種像月光凝結的觸感。
它只是靜靜地貼在她的皮膚上，冰涼，沉默，像一塊普通的、失去了靈力的石頭。
他翻轉著看了很久，確認它不會再亮了，才慢慢收進匣中。
他坐在床邊，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雙手骨節分明，因為連日熬夜而微微顫抖，指尖泛著一種不健康的青白。
他看了很久，長嘆一聲，然後將它們收進袖中。
而後站起身，走到書案前，坐下來。
案上的紙稿已經摞了厚厚一沓。
教材編修過半了。
他翻開昨天寫到的那一頁，拿起筆，蘸了墨，在紙面上落下一行字：
“第三章：魂力與法術的同異辨析。”
筆尖停在那個“析”字的最後一筆，沒有再動。
窗外還沒有亮透，暮色與晨光交接時那種灰藍色的光從竹林間滲進來，像一層薄薄的水汽漫過他的眼簾。
他呆呆坐在那裡，聽著自己緩慢而均勻的呼吸，聽著遠處隱約傳來的鳥鳴，聽著風穿過竹葉時發出的沙沙聲。
明明這些聲音都很正常，和他以往聽到的沒有什麼不同。
可不知怎地，越聽，越令他心神不寧，以至於煩躁。
眼下，他就剩最後一枚玉石。
從第二枚玉開始，到第二枚玉結束，中間隔著漫長的、幾乎壓垮他的期望。
現在，這份期望也快走到盡頭。
他沒有回頭去看床榻上的那赤發美人。
因為他知道，只要回頭，他就會情不自禁地犯傻。
會放下筆，走過去，坐在床邊，握住她的手，然後坐很久很久，直到天完全亮透。
理智告訴他，現在絕不能停下，哪怕耽擱一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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