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鬥大會的第三輪比試在晨光中準時開始。
演武場上的積雪已經被清理乾淨，露出底下灰白色的石磚，邊緣處還殘留著一道道被掃帚劃過的弧形痕跡。
看臺上的觀眾比前兩日略少了一些，許是這場雪讓不少人對出行多了幾分猶豫。
但坐席依然填了大半，人氣暖融融地聚攏在場地周圍。
當司儀念出下一組對陣名單時，聶水寒正坐在凌霄宗休息區的角落，
手邊擱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目光落在場邊那面貼滿對陣表的木板上。
他看到楚天歌的名字後面標註著兩個字，那兩個字寫得很小，是後補上去的。
墨色與旁邊的字跡略有不同，應該是被臨時添上的腳註。
他的目光在那兩個字上停了一瞬，像看到一盞燈在約定好的時間沒有亮起。
他沒有立刻做出什麼反應，只是將那杯涼茶端起來喝了一口，然後放下。
旁邊的師弟湊過來低聲道：
“恭喜聶師兄，那個洛川學院的選手棄賽了。
按規則，你這一輪輪空，直接晉級下一場。”
聶水寒若無其事地點了點頭，目光從對陣表上移開。
他在控制自己的情緒，控制一種名為煩躁的情緒。
他知道那個人不會無緣無故缺席。
他從前兩輪的對陣中觀察過楚天歌，他的打法乾淨利落，步幅緊湊，魂術的釋放也精準到位，不像是那種臨陣怯戰的人。
聶水寒想了想，叫來一個負責跑腿的外門弟子，讓他去楚天歌下榻的客棧看一眼。
弟子領命去了，約莫兩刻鐘後回來，帶回的訊息很簡短：
“房間已經空了，是昨夜退的房。”
聶水寒聽完後沒有多說什麼，目光從桌沿移向窗外那棵覆蓋著薄雪的松樹。
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像是在重新除錯某個已經設定好的引數。
然後他站起身，將長劍系回腰間，朝門口走去。
身後的師弟追上來問：
“聶師兄，下一輪的對陣名單還沒出，您要去哪？”
聶水寒沒有回頭，簡簡單單隻說了兩個字：
“退賽。”
他走出休息區的時候，簷角的雪被風吹落了一小片，落在他的肩頭，他沒有伸手去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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