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那天清晨，楚天歌起得很早。
天還沒有完全亮透，聚居區的街道上只有零星幾個人影，腳步聲在晨霧中被拉得很遠。
他站在那間石屋的門口，沒有立刻動身，側過頭，隔著門縫看了裡間一眼。
古依橙安靜地側躺在床榻上，被褥的邊緣拉到了她肩頭的位置，靜道石的光在她額間平穩地亮著。
百里奚站在路口等他，手裡沒有拿地圖，也沒有帶行裝，只是穿著一件深色的舊外衣。
“沿河道向北走兩天，轉向西北，經過廢棄礦場。礦場邊緣有一道舊的山脊線，你沿著那條線走，能繞開大部分塌陷段落。”
他停了一下，
“那條山脊線很長，走到盡頭時你會看到一座石塔，從那裡開始就正式邁入了九重煉獄山的範圍。
越往上走，你會遇到愈發恐怖的妖獸。祝你好運……”
楚天歌點了點頭，沒有多問，然後轉過身，沿著河谷的方向開始走。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河谷兩側的巖壁在晨光中逐漸從深灰色變成淺灰色，地面上鋪著一層乾涸的泥塊，踩上去還會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好似一曲混沌之歌，聽不出是喜是哀。
第二天的路程比他預想的要長一些。
河道在某一段改道後留下了一片乾涸的河床，他不得不繞行一段路，在傾斜的坡面上尋找可以落腳的地方。
他在傍晚時分到達那處廢棄礦場的邊緣時，天色已經開始變暗。
礦場的入口處堆放著幾堆已經鏽蝕的鐵軌，中間長滿野草和低矮的灌木，幾根木架斜斜地立在那裡。
他在礦場邊緣停了一會兒，將魂識向前鋪展開來，感知到前方大約兩裡處有一段坍塌的坑道入口。
坑道口堆積著碎石和泥土，已經被植物覆蓋。
他繞過那段坑道，沿著山脊線繼續向前走。
風從山脊線上方吹過來，比河谷中更乾燥，帶著一層細微的砂礫觸感，像被篩過的細粉一樣拂過他的面頰。
他在第三天中午，看到了那座石塔。
石塔由灰白色的粗石壘成，表面佈滿了風蝕的痕跡。
塔身不高，大約兩三層樓的高度，底部有一道已經被封死的門，門板已經腐朽，只剩下半截鐵框。
他繞過石塔，看到前方的山體正在逐漸抬高，形成一道連續的、向上延伸的坡面。
那道坡面比他預想的要陡，底部覆蓋著碎石和細沙，踩上去會向側面滑動，需要重新調整重心才能維持平衡。
他沒有加快速度，也沒有放慢，保持著先前那種均勻的節奏，一路向上攀登。
期間，有無數只恐怖的妖獸從他身旁掠過，結果都跟了瞎了似的，完全沒有理會楚天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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