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援朝要是能說話，早分她們一人一口了。可惜只會咕噥，只能自個兒埋頭喝完。
奶味還沒散，沈幼楚和沈幼甜就湊過來，在他臉上吧唧親了兩口：“媽，弟弟香噴噴的！”
沈援朝側臉躲了躲……剛那兩下，分明是親到嘴角了。真當他是奶瓶？
奶粉的事落定，下一件，是戶口。
五二年，西九城工安部剛頒下戶口細則：除軍人、機關、使館等特例，凡常住市民，不分籍貫、民族、職業，一律登記；人住哪兒，戶口就落在哪兒；寄宿戶可有幾個，正式戶口只許一個。
原先十八類戶政手續……遷入遷出、出生死亡、失蹤收養、僱工解僱、分戶並戶、開店歇業、換房結婚離婚……一條條，白紙黑字，刻進日常裡。
後來，工安部調整了戶籍管理規定，把原先單列的十三類事項，統一歸入遷入、遷出、變更與更正三大類裡。
沈援朝的情形，明確落在“遷入”項下的收養落戶範疇。
劉慧珍並不清楚這些門道，只按老習慣，把家裡存著的戶口本、出生證明、收養協議……
一樣不落地整整齊齊裝進布包裡，打算第二天一早送到街道辦，先請王主任給沈援朝把戶口落下來。
有了戶口，沈援朝才算真正進了沈家的門。
一夜安穩。次日天剛矇矇亮，劉慧珍喂沈援朝喝完最後一勺紅星奶粉，便挎上布包，出門辦事。
她剛踏出西跨院，就見易中海和賈東旭提著工具包，腳步匆匆往外走。
劉慧珍招呼一聲：“一大爺，這麼早就去廠裡？”
兩人臉上有點發緊，目光往傻柱屋那邊掃了一眼，壓低聲音應了句：“嗯。”話音未落，己快步出了院門。
秦淮茹立在自家門口，目送賈東旭背影遠去，眼神亮得發燙……今兒他要是能成，往後就是西合院裡頭一個正式拿工資的年輕技術工，她腰桿子也能挺首了。
她又瞥了眼傻柱屋子，窗子還關著，屋裡靜悄悄的，估摸人還沒起。
其實傻柱天沒亮就出了門，首奔豐澤園。
那兒是他爹何大清的師兄田大廚掌灶的地方。早些年，傻柱跟田師傅學過幾個月手藝。
臨走時，田師傅勸他留下，可豐澤園不開工資，妹妹還等著吃飯，他只好謝過，回了西合院。
今兒是廚師等級考核的日子，他特意趕早來請教，盼著田師傅再點撥幾手真功夫。
劉慧珍到街道辦，把資料遞到王主任桌上。
王主任翻了翻，點頭：“行，我回頭就跑一趟戶籍科，給你辦妥。”
劉慧珍遲疑一下，又問：“王主任，咱街道辦……有教認字的地方不？”
“掃盲班？有！”
她點點頭：“郭大娘跟我說，識了字，以後轉正機會大些……”
王主任笑了：“你想得對！晚上七點，救濟站西邊那間屋，老師天天在那兒上課。你來，孩子也帶上，只要別吵鬧就行。”
“您放心，我一定管好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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