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熟悉的族人一個個倒下,雅正的姑蘇藍氏在他失控的力量下分崩離析。他想嘶吼,想懺悔,可身體根本不聽使喚,天龍皇的劍氣肆意橫掃,玄武的龜甲之力碾碎房屋,淵海神的洪水淹沒整片雲深。他眼睜睜看著自己親手摧毀了賴以棲身的家園,害死了所有護著他、陪著他的親人摯友,玄魔魔物還未到來,他自己便成了覆滅仙門的元兇。
巨大的悔恨與恐懼攥緊了他的神魂,狂暴的血脈之力依舊在肆虐,雲深不知處的最後一片屋簷轟然坍塌,漫天火光之中,只剩下他孤身一人,被無邊的黑暗與愧疚包裹。他猛地意識到,自己一直依仗三重神獸武魂的強大戰力,卻始終沒有真正掌控血脈深處的暴戾,一旦心性失守,這份得天獨厚的天賦,就會化作毀滅一切的災禍。茶道修來的沉穩,只是暫時壓制了躁動,沒有從根源上化解三重血脈的衝突。
淒厲的悔恨湧上心頭,他在夢中發出痛苦的嘶吼,想要衝破這失控的桎梏。就在這時,眉心的玄武玄紋閃過一絲微弱的沉靜靈光,那是白日品茶時紮根的守本心念,一點點撬動混沌的神智。他拼盡殘存的理智,催動玄武蟄伏的沉穩本源,強行壓制天龍皇的戾氣、淵海神的狂濤,三重暴走的血脈終於開始緩緩收斂。
“不要……毀掉這裡……”
他在夢魘之中低聲呢喃,渾身冷汗瞬間浸透衣衫,猛地睜開雙眼。靜室之內燈火搖曳,窗外竹海靜謐安然,沒有火光,沒有崩塌,耳邊只有靈溪潺潺的流水聲。藍晏城大口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掌心死死攥緊,指節泛白,額間的三色玄武玄紋微微發燙,體內三大武魂平穩流轉,並沒有半分暴走的跡象。
可夢裡滅門的慘狀、親人倒下的模樣清晰無比,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懼與愧疚,真實得讓他心悸。他終於明白藍曦臣一直叮囑他修心的深意,武道再強,若心性不穩,力量便會反噬自身,甚至連累身邊之人。三重上古神獸武魂是機緣,也是枷鎖,唯有真正做到心定如山,讓玄武的沉穩紮根神魂,收束龍威、平復潮汐,才能駕馭這份力量,而非被力量吞噬。
他起身走到窗邊,望著月色下寧靜的雲深不知處,握緊了腰間的佩劍。這場噩夢不是虛無的幻象,而是懸在他頭頂的警鐘。往後他不僅要勤修武道,更要日日以茶道靜心,打磨心性,調和三大武魂的血脈衝突,絕不讓夢中的慘劇成為現實。他要守住本心,掌控力量,而非被力量奴役,用自己的雙手守護姑蘇藍氏,守護所有在意的人。
“唉,如今被這武魂血脈影響,每天感覺隨時都會暴動,若是真有一天,武魂會失控失去理智,不知姑蘇藍氏該如何是好?我……我不想讓父親們擔心,也不想給宗族添麻煩。但這件事似乎已經到了無法遏制的地步了,看來只能這樣了。”
封藏雙武魂,守心護姑蘇
自那場夢魘之後,藍晏城一連數日心神難安。夢裡自己被天龍皇、淵海神兩大武魂的狂暴血脈吞噬理智,親手覆滅姑蘇藍氏的畫面日夜盤旋在識海之中,三重神獸武魂的暴戾本源如同懸頂利劍,讓他徹底認清了隱患。他身負兩大至高神傳承,九十八萬年天魔龍皇的殺伐戾氣、浩瀚深海的潮汐狂力,一旦心性稍有鬆懈,便會再次失控,屆時不僅自身會淪為邪魔,更會連累藍曦臣、藍忘機、魏無羨三位父親,連累藍蕁枝與整個姑蘇藍氏。
再三思索權衡,藍晏城做出了一個極其艱難的決定:他要請師尊陸北海龍神、淵海神藍清衍出手,永久封印自己的第一武魂天龍皇、第二武魂淵海神,往後餘生,只以第三武魂三脈玄武立身修行,捨棄兩大至高神傳承的滔天戰力,換一份安穩,換不再因力量暴走傷及身邊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