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金丹舊事啟,笛音簫劍話當年
星羅鬥魂城外圍,一處臨靠海灣的幽靜院落被藍曦臣一行人臨時租下。院落背靠青蒼山林,前方海潮起伏,海風裹挾淡淡的水汽穿廊而過,十分適合靜心調息。
荒郊遭遇護國鬥羅龐臨沂設伏一事平息之後,連日備戰的緊繃氣氛稍稍舒緩。夜色徐徐籠罩大地,一輪明月懸於天際,清輝灑落庭院石桌。
藍晏城端坐在石凳一側,指尖無意識摩挲衣袖下三脈龍王玄武留下的圖騰印記。他心中積壓著一個縈繞許久的疑問,趁著難得閒暇,終於開口。
“三位父親,藍姐姐,我心中一直存有疑惑。昔日聽聞舊事,父親當年剖丹給了江宗主,丹田空缺,再無修行正統仙道的根基,不得已只能另闢蹊徑開創夷陵詭道成了夷陵老祖。只是我始終不解,丹田缺損乃是本源重傷,世間絕大多數療傷靈藥、仙靈秘術都難以逆轉,您究竟是如何重新凝聚金丹的?”
話音落下,院中一時安靜下來。
魏無羨垂眸看著手中橫放的陳情,漆黑笛身映著月色,唇角勾起一抹淡而複雜的笑意。這麼多年過去,這段重塑金丹的過往,他極少對外人提及。
藍曦臣輕輕握住裂冰劍,目光望向遠處翻湧的海面,緩緩開口:“此事說來已是多年前的舊事,晏城既然好奇,我們便同你細細講來。那段歷程兇險萬分,稍有差池,魏公子便會神魂俱滅,徹底淪為怨氣操控的行屍。”
藍忘機靜坐一旁,忘機琴安放在膝頭,清冷聲線隨之響起:“尋常金丹,依靠清潤純正的仙道靈力凝結,容納天地浩然靈氣。魏嬰丹田長久空缺,經脈常年與陰詭怨氣相伴,早已排斥純粹仙力,走不了重修正統金丹的老路。”
藍蕁枝將銀暉色風光霽月九節簫置於石桌,輕聲補充:“當初我們翻閱姑蘇藍氏藏書樓無數上古卷宗,遍尋奇方,所有記載都寫明,丹田本源缺損,肉身無法承載新生金丹。尋常手段,行不通。”
魏無羨指尖輕叩陳情,慢慢說起開端。
“最初失去金丹之時,我也認命了。既然無法修煉仙道,便索性入亂葬崗,開創夷陵詭道。以肉身承載萬千怨氣,依靠陳情笛音駕馭陰邪之力。只是這條路代價沉重,怨氣日夜侵蝕神魂,心魔如影隨形。短時間尚能支撐,長年累月下去,遲早會被怨氣吞噬,徹底迷失自我。再加上陰虎符……”
“後來我便生出一個近乎瘋狂的念頭。既然正道金丹無法修成,那我為何不能走出一條從未有人踏足的道路?靈氣也是氣,怨氣也是氣。仙力為陽,怨氣為陰,倘若以鬼道怨氣為根基,輔以仙道音律之力,能不能鑄就一枚陰陽共生的雙元力金丹?”
這個想法一經說出,當即遭到所有人勸阻。陰陽之力天生相剋,強行在丹田之內共存,等同於引水火自噬,一旦失控,神魂、肉身盡數摧毀。
可魏無羨十分堅定。他半生依託詭道生存,清楚怨氣的力量,也不願徹底捨棄夷陵詭道,轉為從頭修行普通仙道。要麼,創造獨屬於自己的道路;要麼,永遠困在怨氣反噬的宿命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