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曦臣與藍忘機對視一眼,知曉此事兇險,可眼下玄雲大陸危機迫在眉睫,三頭狐王虎視眈眈,這一曲若是能夠練成,便是剋制狐族的無上底牌。二人應允下來,傳訊召來清和君藍思追與馳光君藍景儀。
不多時,雅室之外兩道身影緩步走入。
清和君藍思追一身月白藍氏宗主長衫,眉目溫潤柔和,懷中抱著一張樸實古琴,神色沉靜,眉宇間帶著與生俱來的悲憫,待人謙和有禮;馳光君藍景儀一身藍氏宗主制式衣袍,依舊帶著少年人的爽朗意氣,卻早已褪去往日毛躁,多了宗主該有的沉穩,臂間橫放古琴,眼神明亮銳利,行事幹脆利落。
二人聽完藍晏城的全盤計劃,神色皆是一凜。
“龍王鎮獸曲?以音律鎮壓八尾狐王。”藍思追語聲溫和,沒有半分驕矜,“我與景儀,願意傾力相助。只是此曲為全新自創,並無現成曲譜,需要反覆磨合,除錯音律節奏。我琴道擅安魂定魄,可以護住眾人神魂,抵擋狐族迷幻幻境。”
藍景儀當即應聲,性子依舊坦蕩熱忱,沒有絲毫遲疑:“狐妖幻術害了不少修士,若是真能創出這一曲,便是大功一件。我琴音剛勁,最擅撕碎虛妄幻象,正好和思追師兄互補。只是這曲子難度極高,我們萬萬不能急於求成。”
眾人選定雲深不知處後山的靜雲谷。此地群山環抱,靈氣充裕,四周佈下藍啟仁親手佈設的隔音護陣,避免演練之時磅礴的音律力量外洩,驚擾宗門弟子。
谷中地面鋪就青石,中央留出大片空地。
藍晏城立於場地正中。他將翎海·汐雪·汐光冰河、滄溟汐影·幻海神笛橫於身前。周身化神初期靈力緩緩運轉,淡金色的龍紋在他衣袂間隱隱流轉。心念一動,兩道半透明的靈力虛手自他身側緩緩凝聚成型。虛手瑩白透亮,流轉著上古天龍龍王血脈的金光,五指舒展,穩穩托住一架古樸玄色古瑟。
古瑟琴身鐫刻龍族古老紋路,乃是藍氏珍藏的上古法器,瑟弦泛著沉沉幽光,厚重磅礴的氣息緩緩瀰漫開來。
清和君藍思追站於左側,席地坐於青石之上,古琴平放膝頭,神色平和沉靜;馳光君藍景儀立於右側,同樣席地而坐,古琴就位,神情專注。
“兩位師兄,可以開始了。”藍晏城低聲說道。
他深吸一口氣,神魂沉定,上古天龍龍王血脈緩緩甦醒。
雙唇輕啟,指尖撫過笛孔,翎海·汐雪·汐光冰河率先鳴響。清冽冰寒的汐雪笛音驟然炸開,如萬載冰河奔湧,寒氣漫過山谷。與此同時,那兩道靈力幻化而出的虛手,指尖起落,撥動古瑟琴絃。
沉如驚雷的瑟聲轟然響起,厚重雄渾,如同遠古龍王咆哮,浩蕩龍力順著瑟音四散開來。
可僅僅片刻,兩種音律便生出衝突。
笛音清銳,瑟聲沉厚,兩股力量碰撞激盪,谷中靈氣劇烈震盪,非但沒有形成共鳴,反倒生成紊亂的音波。
“不對。”藍思追立刻停下撫琴的手,眉頭微蹙,語氣依舊溫和,“笛音太過凜冽,古瑟的龍力太過狂暴,二者節奏未能相合。”
藍景儀也停下彈奏,神色凝重,依舊是直來直去的性子:“若是這般音律,別說鎮壓狐王,稍有不慎,便會反噬我們自身。”
藍晏城停下吹奏,靈力虛手緩緩垂落,額角滲出細密汗珠。催動靈力凝出虛手操控古瑟,本就極大消耗神魂,再加龍族血脈力量洶湧,每一次彈奏,都在不斷消耗他剛剛恢復不久的肉身。燃燒三年壽元留下的隱傷隱隱作痛,經脈泛起陣陣酸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