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陽門外的爛攤子收拾得極快。
守將帶人衝出城門,那些平日裡眼高於頂的鎮北鐵甲軍全變成了霜打的茄子。沉重的玄鐵鎖骨鏈穿透他們的琵琶骨,一長串接一長串,像牽羊一樣被粗暴地拖往西山大營。
血腥味順著夜風往城樓上飄。
冷如霜大口吸著帶寒意的空氣,轉頭一瞥。
那個拯救了大夏皇朝的頭號功臣正貓著腰,左手提著小馬紮,右手抓著半袋五香瓜子。他沿著城牆根的陰影,躡手躡腳往臺階方向溜。
就這幅賊眉鼠眼的模樣,哪有半點絕世高人的風範?
蘇辰剛踮起腳尖準備下臺階。
紅影一閃。
一陣淡淡的龍涎香撲面而來。
冷如霜擋在了臺階口。
蘇辰嚇得一哆嗦,趕緊把手裡的馬紮藏到背後,腰彎下去大半截。
“陛下……草民尿急,想回去找個茅廁……”
【這娘們走路沒聲啊!屬貓的嗎?】
【幹嘛首勾勾看著我?那老小子踩狗屎把自己炸飛了,純屬他倒黴,別想賴我頭上。】
【打卡下班了,趕緊讓我回被窩領獎勵去,站這兒吹半宿風困死小爺了。】
冷如霜聽著這倒打一耙的甩鍋心聲,險些破功。
她伸手搭在自己領口的繫帶上。
那是一件純正北地火狐皮縫製的大氅,水火不侵,更是大夏曆代皇者的禦寒聖物,名貴到了極點。
蘇辰眼睛一下瞪圓了。
【臥槽?一言不合就脫衣服?】
【這大庭廣眾的,周圍幾千個兵甲看著呢,你想幹嘛?】
【難不成打了場勝仗太興奮,非要在這城牆上刺激一把?我這細胳膊細腿可扛不住啊!】
冷如霜的手僵在下巴底下。
她生平第一次有一種想把眼前這個男人掐死的衝動。
這腦子裡裝的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廢料!
強行壓下揍人的邪火,冷如霜把解下的大氅抖開,往前邁出半步。
雙手一繞。
帶著溫熱體溫的火狐大氅,結結實實地裹在了蘇辰單薄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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