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板路上的灰塵被那股氣機帶起來的風捲到了半空。
趙虎趴在地上，臉貼著泥水，牙齒咯咯打架，嘴裡翻來覆去就那幾個字。
“陛下饒命……饒命……微臣不知是聖駕……”
冷如霜低頭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截朽木頭。
“你知不知，有什麼區別。”
趙虎的回答被一口血沫子堵在喉嚨裡，咕嚕了兩聲沒吐出來，整個人在帝威下抖得跟篩子一樣。
城東方向的氣機越來越近。
三百步。
兩百步。
一百步。
嗡的一聲，城主府方向一道黑影掠過屋頂，帶著滿身的殺氣和三百號穿甲府兵落在了街口。
青崖城主趙雄。
五十來歲的年紀，方臉寬額，穿著一身紫紋錦袍，左手按著腰間的鎦金刀柄，氣勢撐得滿滿當當。
武尊境巔峰的壓迫感鋪開來，街上那些被帝威壓著喘不上氣的百姓反倒鬆快了一些——兩股力量互相抵消了一點點。
趙雄的目光掃過兒子趴在地上的慘樣，掃過癱軟的護衛隊，最後落在街心那個穿月白素裙的女人臉上。
他的腿彎了。
不是想彎，是撐不住。
撲通。
雙膝砸在石板上，砸得碎了兩塊磚，腦袋磕下去的時候帶起一陣灰。
“微臣青崖城主趙雄，不知聖駕降臨！萬死之罪！”
身後三百府兵跟著嘩啦啦跪了一片。
那兩個站在趙雄身側的客卿也跪了，但膝蓋落地的動作明顯慢了半拍，眼神在冷如霜和蘇辰之間轉了兩個來回。
茶攤上，蘇辰端著壺給自己續了盞茶，吹了吹熱氣抿了一口。
【嚯，來得挺快。這老貨從城主府飛過來只用了六個呼吸，比外賣小哥還積極。就是這一跪——你瞧他那兩隻手，左手按刀沒松，右手掌心藏了張淡灰色的符籙，那是南疆特產的瞬移逃遁符，隨時準備跑路呢。】
冷如霜的耳朵動了一下。
“趙雄。”
“微臣在。”
“起來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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